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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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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印花布门帘,连三花小奶猫蹲在柜台上偷糖的憨样都被画了上去,线条歪歪扭扭却满是热乎气。

    我往刚搭好的土坯炉边上抹黄泥的时候,指尖蹭到一团软乎乎的泥,抬头撞见个穿洗得发白的蓝布衫的老人站在游园边看我们忙活,手里攥着半把刚从田埂上摘的凤仙花,鬓角的白头发被风吹得飘起来。他说他年轻的时候就是这条巷子里的人,十几岁跟着家人去了南方定居,走了快四十年,这次特意绕了两千多公里路回来寻根,之前还怕老巷拆得连半块熟面孔的砖都找不到,顺着记忆摸到这儿,没想到不仅老槐树还立在原地,连江边上的老渔船都还停着,现在大伙又在这儿搭新游园,热热闹闹的劲头跟他小时候记的一模一样。老人在游园里转了整整三圈,蹲在陈奶奶身边跟着缝了半会儿香包,临走前把那半把凤仙花全塞给了阿月,说他以前小时候,他娘就用这种花给他染指甲,男孩染了总被小伙伴笑,他还跟小伙伴打了一架,现在闻着这花的香气,感觉眼睛都热乎。

    游园收尾的那天恰逢入伏后的第一个大晴天,我们几个人往刚刷完颜料的围墙上贴亮片,阳光落在亮片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落在路过人的脸上,像有人轻轻往你脸上撒了一把碎星星。最后我们在游园的正中央立了块半人高的旧石碑,是之前从巷口老祠堂拆下来的旧料,阿远提着墨汁在上面写了“半亩闲园”四个字,刻字的师傅特意顺着笔画往凹处填了蓝草染料,蓝盈盈的字印在浅灰色的石头上,风一吹旁边的凤仙花晃,影子落在字上,像字里长了细碎的花。开园的第一晚我们摆了三桌流水席,张叔把他饭馆里最拿手的菜全端了出来,巷子里的家家户户都端着自己家做的好菜过来凑数,酱鸭、糟鱼、蒸青团子,连装菜的盘子都是各式各样的老瓷盘,堆得小土坯炉子旁边的木桌上满满当当。

    大伙围坐在原木凳子上摇蒲扇唠嗑,之前回来寻根的老人也没走,特意在巷口找了间老房子住下,手里举着半杯米酒,说他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儿女都在外地安了家,他一个人回老巷守着,平时没事就坐在游园里晒晒太阳,看着人来人往的,比在南方楼房里憋得舒服一万倍。陈屿坐在我旁边,递过来半杯刚冰好的杨梅汤,指尖指着围墙最偏的角落给我看,那是他刚才趁大家不注意偷偷补画上去的,画里我们几个人挤在葡萄架底下举着杯子笑,脚边卧着三花小奶猫,边上还歪歪扭扭写了我们每个人的小名,连阿明攒了半年才买的那辆永久自行车都停在画的边儿上。他说以前画画总想着要画去大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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