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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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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们分着吃,别让娃们坐长途车坐得闹脾气。

    出发那天是个大晴天,巷口停着跑省城的长途客车,车身上喷着红漆的

    “安全行驶十万里”字样,李爷爷拎着鸟笼站在车边,把自己攒了好久的一包干桂花塞给陈屿,说带到省城去,画累了泡点茶喝,香得很。

    车开动的时候我扒着车窗往后看,整条巷子里的街坊都站在路边挥手,蓝印花布的门帘被风刮得飘起来,老祠堂门口的大槐树晃着满树叶子,连墙根的二月兰都像在跟着晃,我攥着口袋里的蓝皮存折和装着奶糖的铁盒子,心脏咚咚跳得快蹦出来,之前长这么大,我最远就跟着我爹去过三十里外的镇子,这趟一口气要跑两百多里地去省城,连风刮在脸上的味道都像是掺了蜜。

    长途客车晃了快四个钟头才蹭到省城的车站,柏油马路宽得能并排跑四辆大卡车,路边的百货大楼高得我仰着脑袋才能看见顶,玻璃橱窗里摆着亮闪闪的落地灯和印着外国模特的挂历,街上穿牛仔裤和泡泡袖衬衫的年轻人骑着自行车来来往往,铃声叮铃铃响成一片。

    我们一群人拎着大大小小的木画夹站在车站门口,看什么都新鲜,阿远攥着自己写的书法作品包袱皮,眼睛直勾勾盯着路边书报亭里摆的彩色钢笔字帖,脚都挪不动步。

    陈屿拽着我们去找提前租好的小招待所,院子里种满了爬藤的喇叭花,推开窗户就能看见远处展览馆的尖顶,我们把二十多幅孩子们的画挨个摆到床铺上晾颜料,小孩子们趴在窗户边上数楼下过的小汽车,叽叽喳喳闹得整层楼都能听见。

    开展前一天我们跟着主办方的工作人员往展览馆走,雪白的展厅墙擦得一尘不染,落地窗外的阳光铺进来,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能映出我们拎着画夹的影子。

    陈屿踩着梯子往墙面上挂那幅最大的橘子汽水画,阿明在旁边帮他扶着画框,我蹲在地上给孩子们的画贴名字标签,指尖蹭过画纸上干了的水粉颜料,鼻端全是松节油和新鲜墙漆混在一起的清香味,之前在老祠堂里昏黄灯泡下想了无数次的场景,此刻居然真真切切落在了眼前。

    开展当天的人比我们预想的多十倍,穿西装的戴眼镜的叔叔阿姨,扎着辫子的小姑娘,抱着相机的记者,在我们那半面老巷主题的墙前面挤得满满当当,有人指着画里的大槐树问陈屿这是哪儿的老巷子,说自己小时候外婆家门前也长着这么一棵粗得能藏住好几个小孩的老槐树。

    有个头发花白的老画家蹲在几个小孩子画的歪歪扭扭的二月兰跟前,摸了半天画纸边缘,抬头问我们这群孩子是不是从小就在开满小花的巷子里长大,说他好久没见过这么亮堂、不掺半点愁绪的颜色,看着画里的场景,连自己的心情都跟着软下来。

    后来有个穿连衣裙的姐姐挤到我跟前,指着阿明那幅老渔船的画说她下个月要结婚,婚房的墙刚好空着一块位置,想把这幅画买走挂在客厅里,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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