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瘪五媳妇沾着了血,也像是变了一副模样,梗着脖子咽下了那块带血的布。
喉咙里咕咚一声,像是更馋了。
力气也变得惊人,瘪五身子在村里少见,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又壮实,他媳妇还不到一米六,瘦瘦小小,但硬是靠股子邪劲,给他甩出去了三四米远,转头向了堂屋里冲过来。
“小七爷……”
瘪五直吓得大叫,甚至破了音,爬起来想再抱住人,但只觉腿软胳膊软,拉不住她。
当院里,鸡笼里的鸡也忽然扑腾腾上下乱跳,猪圈里的猪嗷一声从圈里窜了出来,仿佛有什么东西追着似的,满院子乱跑,将农具,柴垛,给撞得七零八落。
大门外面,本来有好事的邻居在伸长了耳朵听着,但那院子里的动静太大,听了只觉渗得慌,一个个也顾不上了,逃回了自家院子。
瘪五媳妇已经冲进了堂屋,在昏暗的灯光下,她的脸像是蒙上了一层土黑土黑的气,叫声刺得人耳膜剧痛,脑袋晕沉,墙边的水缸都骨嘟嘟泛起了水泡。
咒骂声里仿佛多了个男人的声音:“好饿啊,好饿啊!”
声音迎着面门冲过来,夹杂着一股子猪油腥气。
这时候,就连韩平心里都生出了一种本能的畏惧感,仿佛人生来就该害怕这玩意儿,就该躲着这玩意儿。
可他咬紧了牙,谨记着老实爹教自己时说的话:“治祟送客,啥稀奇古怪的事都能遇见,但首先就是不能慌,胆要壮。”
“胆子小了,鬼要欺你,人要害你。”
“胆子大了,别人攘你一刀时,都不敢瞧你的眼睛!”
“咱们学将军法的,就讲究一个你凶,我比你更凶,你霸道,跟我家将军说去!”
“……”
他们老韩家给人看事,就是这个风格,哪怕是那个老实爹,平日里一脸的老实窝囊相,但给村里人送客的时候,也是一副这样的狠劲儿。
韩平想着这话,也是胆气渐生。
平时自己被那群花子鬼吓得跟狗一样,是因为确实治不过那玩意儿,你还真以为我跑江湖跑了这么久,是个手软的么?
大多数时候,老子骨头都是硬的!!
心思电闪间,瘪五媳妇已经冲到了跟前,伸手抓来,两只手倒像冷硬的钳子,一抬手便要将韩平掀出去。
这种被邪气冲撞了的人,力气都变得异常的大,还不怕疼,不怕伤,出手没个轻重。
但韩平平日里苦练的跤法起到了作用,右手一抬,稳稳拿住了她的手腕,而后身子一翻,借着她冲过来的力道,直接从肩头将她摔飞了过去。
手里的水都没有洒出来。
这就是他天天练的本事,地道的老东乡跤法。
照老实爹的说法,练到家了,便真是一头熊,也能给撂倒在地上。
“啪啦!”
一张老旧八仙桌,被砸得稀烂。
瘪五媳妇竟像是完全没事,直挺挺地立了起来,抬手还是要抓人。
可韩平也已经提前跨步,一脚踏胸将其登倒在地,同时碗里的水稳稳泼了出去,顿时“吱哇”一声,瘪五媳妇身体一阵哆嗦,身上依稀有黑烟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