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哨子妈把瘪五家的事跟韩平讲过,瘪五以前一直都是村里人口中好命的,家里穷得吃不上饭,家里又是他独一个,没个兄弟帮衬。
但偏偏就是个高,模样生得好,被孙家的大姑娘看上了,拿着农药瓶子威胁家里,一定要嫁给他,后来嫁过来之后,里外操持,还真就把日子过得红火,还生了一个大胖小子。
可好日子没过几年,一个月前就莫名地开始犯了病。
开始的时候是两个大劳力的饭都不够她一个人吃的,再后来就是逮着什么往嘴里塞什么,家里的不够,还要去邻居家里借粮食吃,背着瘪五去小卖铺里赊猪头肉吃。
那段时间,邻居还都骂瘪五不是个好种,这么好个媳妇跟着他,他竟舍不得让人吃饱饭。
真正把瘪五吓坏了的,是有一次半夜里醒了,忽然见媳妇坐在炕角里,抱着娃娃低头啃着,他吓得直接尿了裤子,抢过来一看,娃娃胳膊已经被咬了两口,媳妇吃得满嘴都是血。
这一下子闹得太大,左邻右舍也知道了,说啥的都有,孩子姥姥家不管这个闺女,瘪五只能将娃娃送去了一个同族家里养着,自己带媳妇到处看病。
但是到了卫生院,查来查去,又都说没毛病,瘪五便只好一边借钱给媳妇继续看病,一边守着家想法子,孩子也不敢接回来。
如此熬了半个月,人已经快撑不住了,才只好托人托到了自己这里。
若是再治不好,怕是这好好的一家子人,就没有了。
“小娃娃,睡觉觉,睡得香,吃饱饱!”
瘪五就在屋外面烧水,瘪五媳妇在小凳子上坐了下来,也不抬头看韩平,只是柔声哄着怀里的木头桩子,还扯开了衣裳喂它。
韩平在旁边坐着,倒是有些尴尬,他回来快两年了,也懂得了一些家里的土话。
在这东乡村一带的乡音里面,“饱饱”,还有另外一个意思。
“水好了。”
瘪五烧开了水,拎着壶进来,要找茶叶,忽地心里一惊。
“你跟叔爷喝茶,我吃两块果子垫垫。”
瘪五媳妇却仿佛毫无察觉,一手抱了木头桩子,一只手从旁边的包袱里面,摸索出一包钙奶饼干来吃,一块一块的填进嘴里,前襟上满是饼干碎屑。
她一开始吃的慢,后面越来越快,狼吞虎咽的塞,脖子都梗了起来。
两包饼干一会就没了影,但她好像一点也不觉得饱,又爬了起来,就在屋子里转悠,翻箱倒柜,人越来越焦躁。
又是从柜子里面拿出了硬馒头吃,又是拿出了一大碗结成块的猪油往嘴巴里填,还钻进了旁边的卧房里,从咸菜缸里捞出了拳头大的咸菜疙瘩啃,满嘴都是黑糊糊的酱油。
她也不觉咸,越吃越美,昏黄的灯光下,有种异样的邪性。
“又开始了啊……”
瘪五已经心里直冒冷气,哀求地看着韩平。
“俺饿啊,吃不饱啊……”
瘪五媳妇声音里带着哭腔,忽然一把抢过了瘪五手里的水壶,热气腾腾的往嘴里灌。
嘴巴子一下就烫得通红,水汽蒸腾。
“咋就这么饿呢?”
“饿得人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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