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计件工价出来了吗?”陈航问道。
“正在核算成本,大概半个小时能做好。不过.....这样发工资,能赚钱吗?”
陈航笑了笑:“不亏就行。”
他早就算过一笔账,保本血赚,小亏也赚。
戴茜认真看了陈航一眼,晨曦从窗外洒在这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多了几分别样的光辉。
她在代账公司上班那几年,老板每回在员工大会上,各种挥斥方遒、指点江山,描绘着宏伟蓝图,私底下却连员工社保都不想缴。
这几天接触下来,她发现陈航不一样。
陈航让她重新给工人做计件工资,让她给工人们加上底薪,还让她采购一批电炉子,中午伙食安排三荤一素。
他一点都不担心自己赚不赚钱,更担心工人们能不能赚到钱,过得好不好。
陈航抬起头,正要对上她的目光,她连忙错开视线,捋了捋额前的发丝。
“我.....先去忙去了。”
陈航叫住她:“等会,昨天提离职那些女工,今天会来吗?”
“会,陈主任都打好招呼了,说今天你要亲自开会,让大家听完之后再决定要不要走,至少9成的人都会回来。”
“好。”
.....
没过多久,厂里聚起一群女人,有骑电动车来的,有蹬自行车来的,也有走路来的。
十七八岁的姑娘穿着廉价的外套,站在原地一脸迷茫。
年轻的宝妈抱着怀里的娃,连哄带抱地守在一旁。
头发花白的大娘攥着菜篮子,往办公室的方向张望。
没人说话,也没人往里走。
陈航领着戴茜和陈秀梅走出办公室,看了一圈,年纪从十七八岁到五十来岁的都有。
还有好几张陌生面孔。
普遍手掌边缘布满老茧,有的手指上带着针眼的疤痕,有的手指上卷了创口贴,边缘有些发黑的毛刺。
这时,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骑着电瓶车到厂门口,她穿着黄色的外卖工服,上面沾了不少尘土,两侧脸颊冻得皲裂通红,后背绑着个熟睡的娃。
几个大娘一看,忙凑过去:“造孽哦,这么小的娃娃天天跟着你风里来雨里去。”
“娃娃脸都吹红了,你也是狠心。”
女人挤了个勉强的笑容。
“进来噻。”
女人站在原地没动,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鞋,脸上带着局促:“鞋上有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