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问出这种问题?
但他还是认真地回答。
他将锡杖往地上一顿,合十道:“阿弥陀佛,施主问得好。”
“当和尚的好处,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首先,能度己,出家修行,断除烦恼,了脱生死,不再受轮回之苦。”
“其次,能度人。以佛法教化众生,令他们离苦得乐,解脱自在。”
“再次,能度世,以慈悲之心,行菩萨之道,利益一切有情,普度众生……”
他顿了顿,看着陈祎的眼睛,又道:“施主,贫僧见你面有忧色,心中似有千千结,若有烦扰,不妨说来听听,或许贫僧能为你开解一二。”
陈祎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行脚僧见他不语,便从竹篓中取出一本薄薄的经书,递过去,道:“施主若是有缘,不妨看看这本《佛说四十二章经》。”
“经中言,人系于妻子舍宅,甚于牢狱。”
“牢狱有散释之期,妻子无远离之念,施主若是有心向佛,不妨先读一读,细细体味。”
陈祎看着那佛经有些犹豫,仿佛在看什么洪水猛兽。
可犹豫许久,最终还是渴望的情绪压过了一切,最终接过那本经书,手指却微微发抖。
他低头看着封面上那几个字,仿佛千斤之重,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行脚僧合十行了一礼,转身继续赶路。
陈祎站在路边,手中攥着那本薄薄的经书,望着行脚僧远去的背影,像一根木桩钉在那里,一动不动。
小厮终于追了上来,气喘吁吁地拉住他,急道:“公子!公子你怎么了?你吓死我了!”
陈祎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经书,沉默了很久,才哑着嗓子说了一句:“回去吧。”
他回到家中,将那本经书藏在衣柜最深处,与那几本佛经放在一处。
他关了柜门,上了锁,将钥匙丢进抽屉里。
可那句“人系于妻子舍宅,甚于牢狱”,却怎么也丢不掉,像是刻在了心口上,根本无法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