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骁看了她一眼,嘴角扯出个极淡的笑。
他蹲下去,打开休眠舱的控制面板,输入一串密码,把休眠模式调到最高等级,又在外壳上加了层量子锁——除了他和晓宇的指纹,谁也打不开。
“等我回来。”他对着玻璃里的女儿轻声说。
指示灯闪了闪,像是回应。
两人顺着楼梯往上走,刚走到一楼客厅,就听见窗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还有扩音器的声音,刺啦刺啦响,是刘龙的手下黄瓜的声音:“奉管理局命令,搜查叛国者张骁!所有人挨家挨户查!谁敢窝藏,按同罪论处!”
成凤快步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楼下的街道上站了几十个穿黑衣服的掠夺者,手里端着枪,正挨家砸门,离这栋楼只剩三个单元。
单元门的把手突然开始晃,有人在外面撬锁。
张骁拽着成凤往厨房跑,厨房的窗户对着后巷,停着辆改装的越野装甲车,是他提前准备好的,防辐射防子弹,还能在酸水里开。
“他们怎么找到这的?”成凤翻窗户的时候问。
“有内鬼。”张骁跟着翻出去,落地的时候崴了一下,他咬着牙没出声,“我回来的时候特意绕了三圈,还是被盯上了。”
他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装甲车的灯闪了两下。
两人刚拉开车门坐进去,就听见单元门被撞开的声音,脚步声顺着楼梯往地下室去了。
张骁发动引擎,装甲车发出低沉的轰鸣,顺着后巷往穹顶城的出口开。
成凤回头看了一眼公寓楼的方向,几个掠夺者从地下室冲出来,对着对讲机喊,举着枪往这边追,子弹打在装甲车的后装甲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
“坐稳了。”张骁换挡,油门踩到底。
装甲车撞开路障,朝着穹顶城的闸门冲过去。
闸门的守卫看见车冲过来,刚要举枪拦,张骁扔出个电磁手雷,手雷在闸门边炸开,电火花闪了两下,闸门的控制系统瞬间短路,厚重的金属门缓缓升起来。
装甲车冲过闸门,冲进外面的灰黄色雾里。
酸雨打在防弹玻璃上,留下一道道腐蚀的白印。
成凤按下车载雷达,屏幕上跳着红点——三辆掠夺者的改装车追出了闸门,跟在后面两公里的位置,咬得很紧。
“他们追上来了。”成凤指了指雷达。
张骁没说话,打方向盘拐进旁边的旧高速路,路牌已经被酸雨腐蚀得看不清字,只能隐约看见“上海方向”的箭头。
他伸手把车载电台打开,调到公共频道。
里面正好在播新闻,播音员的声音带着恐慌:“通缉犯张骁涉嫌勾结外星人制造爆炸案,目前已逃离山江穹顶城,如有发现者请立即上报,奖励净水片一百片,罐头十罐……”
成凤“啪”地把电台关了。
她从背包里掏出上海废墟的旧地图,摊在腿上,用红笔在外滩钟楼的位置画了个圈。
“从这走,旧高速塌陷了一段,要绕黄浦江的旧隧道,隧道里现在全是积水,还有变异水蛇,他们的车没做防水,追不上来。”成凤指着地图上的一条细线。
张骁点头,打方向盘拐向隧道入口。
隧道口被碎石堵了一半,装甲车撞开碎石,冲进黑暗的隧道里。
车灯照出去,能看见浑浊的积水漫到了轮胎一半的位置,墙壁上爬着发光的苔藓,远处传来水流动的声音。
后面的追兵追到隧道口,果然停住了,对着隧道里胡乱开了几枪,没敢进来。
成凤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刚要说话。
车载雷达突然响了。
不是后面的追兵。
是隧道深处,有个巨大的红点正在快速靠近。
速度很快,比装甲车在水里的速度快三倍。
张骁瞬间踩刹车,装甲车在积水里滑了几米,堪堪停住。
他把车灯调到最亮,光柱照向隧道深处。
浑浊的水面翻起浪花。
一条三米多长的变异水蛇探出头,绿色的眼睛盯着车灯,嘴里吐着信子,獠牙上滴着能腐蚀金属的毒液。
“坐稳。”张骁把枪上膛,递给成凤,“我开车冲过去,你打它的眼睛。”
成凤接过枪,把车窗开了一条缝,冷风夹着酸雨的味道灌进来。
张骁踩油门,装甲车朝着水蛇冲过去。
水蛇猛地弹起来,张着嘴扑向挡风玻璃。
成凤探出身,瞄准它的左眼扣扳机。
脉冲弹打中蛇眼,发出“噗”的一声响,水蛇疼得扭动身体,尾巴扫在装甲车侧面,把车打得晃了晃,差点翻进水里。
张猛打方向盘,装甲车擦着水蛇的身体冲过去,轮胎碾过蛇尾,水蛇发出刺耳的嘶鸣,钻进水里没了动静。
装甲车冲出隧道口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远处的上海废墟浸在灰黄色的酸雨雾里,东方明珠的塔尖断了半截,斜斜插在浑浊的黄浦江里,江面上飘着旧时代的船骸,还有几具浮尸,被水泡得发胀。
钟楼的轮廓在雾里若隐若现,指针停在三点的位置——离赵坤约定的时间,还有六个小时。
张骁把车停在隧道口的隐蔽处,熄了火。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泽塔金属牌,金属牌在黑暗里泛着细碎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