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吓得要哭出来,大家身上零零碎碎也就几十块钱生活费,哪里来的一千块。
“磨蹭什么?把身上的钱都拿出来,盒饭要赔,滑板也撞坏了,还有撞我的医药费。”黄毛把一群小女生挡住,目光在每张面孔上扫过,不耐烦冷笑,“你们哪个班的?”他眼尖,扯住某个女生脖子上挂着的学生证,“初一五班是吧,行啊,撞谁身上不好,撞到老子身上来,到时候可有你们的好果子吃,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这摆明了要敲竹竿,这群坏学生不好惹,要是被他们缠上,那以后在学校就别想有好日子过。
女孩子们只能抹着眼泪掏钱。
身后的台球厅,波仔探出个头来,开口冲着黄毛囔:“阿勇,怎么磨磨蹭蹭这么久?大伙都快饿死了。”看见阿勇身后一群瑟瑟发抖的女孩子和满地狼藉,诧异问,“怎么回事?”
“妈的,被这几个走路不长眼睛的臭丫头给撞了,饭盒都洒了。”阿勇把刚才的事儿说了:“我兜里没钱,咱不能饿着喝西北风吧,只能让她们赔……”
波仔看看地上,再看看眼前,意外地瞥见一张熟悉的面孔,诧异道,“苗靖?”
苗靖缩着肩膀,抿着唇喊了句波仔哥。
“波仔,你认识这小丫头?”
波仔再看看苗靖,挠挠头,冲着店里喊:“异哥,异哥。”
台球厅里闹哄哄掀起一阵喝彩声,过了片刻,陈异慢悠悠捏着台球杆出来。
他懒洋洋站出来,看见阿勇那头闪亮毛刺的黄毛,再看地上摔得四分五裂的饭盒,再一眼瞥见人群中苗靖那张醒目又小小的脸,剑眉一挑,抬了抬下巴:“你怎么在这?”
苗靖看了陈异两眼,眼神闪了闪,抿住菱唇不说话。
阿勇张了张口:“异哥,你也认识她?”
波仔在旁边丢了个眼色——
显然是认识的。
两人也有很长时间没见。
他走过来,气质神色都是不好惹的模样,穿黑色连帽衫和牛仔裤,仗着个子高,驼着背,没骨头似的懒散,下巴淡青,有几道刀片划过的细小伤口,眸光隐隐带着压迫性,又有股懒洋洋的无所谓。
阿勇又把撞人的事情解释了一遍,女孩子们早已战战兢兢地挤在了苗靖了身后,把她当成逃脱这场灾祸的护身符。苗靖捏着衣角,迎着陈异的目光,别扭地别开脸,躲避他的目光。
陈异黑漆漆的目光在她身上绕一圈,见她手上还捏着一串炸肉丸,正好肚子饿,伸手夺过来,苗靖没想他会这样,猛然撒手,身形往后一缩,把身后的女孩子都吓得尖叫,陈异看着她惊跳躲开的动作,恶声嗤笑:“有胆子跑这里来玩,没胆子吓成这样?”
苗靖当众被他嘲笑,脸上浮起一抹尴尬发烫的红。
几个丸子一口吞了,陈异把竹签扔地上,爽快拍手:“这地上,你撞的?”
小女生们怕得要命,全都瑟瑟躲在苗靖身后不敢言,苗靖揪着自己的校服下摆,秀眉微皱,动了动唇,最后硬着头皮开口:“是……”
他看她那副万年不变的胆小模样,恨不得肩膀都缩进身体里,摆出副吊儿郎当的无赖样,问她:“撞了人想跑?”
苗靖咬唇:“对不起。”
陈异讥笑:“说对不起有什么用?”
“我可以赔钱……”苗靖咽了咽喉咙,慢吞吞从兜里掏出一卷纸币,递到他面前。
陈异正缺钱,对她半点没客气:“多少?”
“九十八……”
她住校不用买生活用品,用的都是陈礼彬单位发的福利,每周只有一百块的生活费,包括一日三餐,浴室开水房,文具纸笔,剩下一点是零花钱,刚才花两块钱买了两串丸子,一串在她肚子里,一串被陈异吃了。
苗靖的音量越发地低:“只是……我,我们赔不起一千块……我,我,你……”
她嗓音发颤,吞吞吐吐说不出话来。
“一千块?”
陈异皱眉,瞥见阿勇脸上神色,旋即明了,重重地踹了一脚过去,戾气横生:“你跟她们敲竹竿?”
“误会,误会。”阿勇被踹得跳脚,连连解释,“异哥,这都是误会……我怎么可能为难小学妹?哎,那边几个学妹,你们走吧走吧,快走吧,马上要上晚自习了……”
说了让她们走,几个女孩子对视两眼,拽着苗靖一溜烟跑了。
陈异回头看了一眼——苗靖什么都不管不顾,跑得飞快,不知道是怕他还是躲他。他扯着唇角哼了声,也把她抛之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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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的女生一块出去,出了意外,只有苗靖丢了生活费,女生们劫后余生,七嘴八舌问:“苗靖,你还有钱吗?”
“我们每个人给你一点钱吧。”
“对了,你跟那两个人认识吗?他们怎么知道你的名字?”
“就是啊,你好像有点害怕那个人,他是谁啊?”
苗靖坐在床沿,听着身边人的盘问,不知如何开口又不想说,摆手走出宿舍:“不用了,我没事……”
她身无分文,又不想找魏明珍,她怕陈礼彬又揍人,也怕陈异再找她欺负她。
苗靖问同学借了三十块钱,饭卡还有二十块钱余额,一天十块钱的伙食费,凑合能撑过一周——偏偏晚自习还交了十五块的班费,扣去洗澡水票,不到三十块钱她要吃一礼拜。
她早晚都啃馒头,中午点一个素菜,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苗靖也觉得饿,每天学校都有课间运动操,一周还有两节体育课,操场跑两圈下来,她都觉得自己耳鸣腿软。
这么窘迫的现状,苗靖也不想让人看见,带着本英语书做掩护,偷偷躲在花园长椅上吃馒头。
有石头突然飞来,砸在她手臂,而后滚至脚边,苗靖扭头找人,抢她生活费的混球蹲藏在后面树丛里,手里捏着烟,低头偷偷抽两口,烟雾喷吐,一双漆黑桀骜的眼睛藏在白雾里看不真切。
再低头看脚边,粉色纸团包着个小石块,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捡起一看,是一大张食堂的纸质饭票。
“没钱了不知道回家要?”他嗓音嘶哑干裂,却不难听,“人也能蠢到饿死?”
苗靖早习惯了他的语气,语气冷淡:“哪里来的?”
她把饭票展平,纸质饭票是窗口售卖的套餐票,一荤两素任选,一共有二十张。
陈异不屑切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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