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池站住了,歪着头看着傻柱,嘴角慢慢往上弯:
“是不是哦?”
傻柱还没反应过来,张池已经漫不经心走上前两步,右手随意抬起来,指尖轻轻在傻柱胸口左侧拂过。
傻柱只觉得身体猛地一麻,整个人当场僵住,想伸手抓他,胸口就像有根针从里面往外扎,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冷汗当时就下来了。
“兄、兄弟,我可没得罪你吧……”
这一会儿工夫,门口已经多了两个人。
易中海披着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站在门槛外头,贾东旭站在他旁边,棉袄扣子都没系齐。
两人本是想看傻柱教训人的好戏,可这会儿都觉得不对劲了——
傻柱脸色白得吓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跟被人点了穴似的。
张池往旁边侧了侧身,两人才看见傻柱心口下方端端正正插着一根银针,在煤油灯下泛着冷光。
易中海脸色骤变,厉声道:
“张池,你干什么!”
贾东旭声音里藏不住幸灾乐祸:
“张池,你要害人?!想蹲大狱?!”
许大茂从地上爬起来,捂着下巴,一瞧傻柱那副动弹不得的模样,眼睛猛地亮了,两步蹿到傻柱面前照着裤裆就是一脚。
傻柱脸色当时就青了,眼珠子鼓得差点从眼眶里蹦出来,愣是动不了。
许大茂吓了一跳,发现傻柱真动不了,胆子又肥了,撸起袖子准备再来两下。
“你再动手也一样啊。”
张池的声音悠悠飘过来。
许大茂拳头举在半空硬生生刹住,转过头来,表情从嚣张变成巴结:
“兄弟,高人呐!”
张池没理他,走到傻柱跟前右手又是一拂,轻描淡写地将银针拔了下来,在他心口处不轻不重拍了两下:
“怎么样,还想不想揍我了?”
傻柱动了动胳膊又晃晃肩膀,发现刚才那股酥麻剧痛已经消得干干净净,眼睛一下子亮了:
“咦?兄弟,你还有这手功夫?”
张池把银针擦了擦收进袖口,语气云淡风轻:
“简单医术,勉强自保。柱子哥,有话好好说,打架哪能解决问题?”
傻柱哼哼一笑,显然并不赞同这个观点,只是又狠狠瞪了许大茂一眼:
“谁让这孙子背后当小人的?”
许大茂揉着下巴往张池身后站了站:
“谁小人?我看你才是小人!躲外面偷听的小人!”
傻柱黑脸一红:
“池子,我可没偷听!
是来给你送凳子的——谁知道刚到门口就听见这孙子满嘴喷粪。”
张池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两把掉了漆的凳子,心里好笑——这俩冤家送礼都送一样的。
“那敢情好。三十六条腿,转眼凑齐八条了。照这个进度,再搬几次家,真能凑齐。”
傻柱嘿嘿一乐,然后转过身对门口进退两难的易中海大声道:
“一大爷,我刚来给池子送凳子,就听许大茂这坏种在里面说咱们的坏话——骂您和老太太太毒,是绝户!”
易中海脸色更沉了。
傻柱继续说道,
“结果人池子说什么?人说您不至于!
说您和老太太就是想找个养老的才偏疼我些——人又不是圣贤,谁还没点私心?这不是罪过!
还劝许大茂说以后他落难我肯定拉扯他一把!您听听,池子说得多好?可许大茂这孙子还骂池子蠢!”
易中海有些诧异地看向张池。
刚才他看到傻柱猫到北屋门口偷听,没有拦着,也想听听张池和许大茂两个小人能憋出什么坏水来,没想到张池居然没跟着骂。
张池呵呵一笑:
“一大爷,您甭这样看我。
我爹教我——君子不欺暗室。
我要对您有意见,肯定当面锣对面鼓说清楚,不会背地里嚼舌根。”
易中海一时不知该夸还是该骂——这话说得敞亮,可当面也没少让他下不来台。
傻柱越发看张池顺眼,伸手拍了拍他肩膀,力道比平时轻了不少:
“这才对咯!有什么话当面说清楚!甭跟小人学!”
许大茂脸色不好看了。
张池又笑眯眯补了一句:
“大茂哥也是关心我,提醒我心眼复杂。对错且不论,心思是好的,人情我得领。”
许大茂一听,乌云立马散了,冲张池竖起大拇指:
“我算瞧明白了!咱这院儿有一个算一个,就兄弟你是好样的!”
傻柱啐了一口,张池先一步开口截住了又要开打的局面:
“行了,大晚上都甭闲扯了。
今儿你和柱子哥都送了礼来——明儿晚上我炒两个菜,弄瓶好酒,请你们一请。”
傻柱眼睛亮了,许大茂一听有吃也不闹了。
两人对视一眼,又同时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一人提着自己那两把凳子,一前一后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