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三三两两散了。
许大茂把瓜子壳往地上一扬,拍拍手回了后院。
阎埠贵搀着三大妈回前院,边走边回头冲张池使了个“明儿细聊”的眼色。
刘海中端着大茶缸子踱着四方步走了,脸上带着几分难得的得意。
傻柱蹲在灶台前收拾锅灶,嘴里哼着样板戏。
贾家门口,贾张氏被秦淮茹搀进屋,门帘子重重摔下来。
张池端着茶缸子从马扎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晚风顺着抄手游廊吹过来,凉丝丝的。
今儿这场会开得值,看了一晚上戏,收割了一堆情绪值,把房子的事彻底坐实了。
他转身推开北屋的门,正要反扣门闩开始抽奖大业,房门就从外面敲响了。
“谁啊?”
门外传来许大茂的公鸭嗓子:
“我,许大茂!”
张池开了门,就看见一张马脸杵在门口,腮帮子上沾着片瓜子皮,脸上带着几分抑制不住的兴奋。
这哥们儿虽不是好人,但好歹是这院里少有的场面人——场面上该做的事,他比谁都会。
“大茂哥,什么事?”
许大茂歪着脑袋绕过张池往屋里瞅了一眼,“噗嗤”就笑了:
“池子,你这里也忒空荡了!凳子都没一把?炕上就一床单被褥——这怎么住人?”
“精穷啊,刚才会上不都说了嘛,得靠街坊帮衬。”
许大茂摆摆手:
“你等着!”
转身就跑。
脚步声在抄手游廊上哒哒响了一阵,拐进月亮门往后院去了。
张池摇摇头,拿炉钩子挑了挑炉盖,换了块新蜂窝煤,又把窗户推开一条两指宽的缝用小木条支住。
冬天烧炉子,不留缝通风,睡着了就别想再醒过来。
刚把煤换好,许大茂就气喘吁吁回来了,左右手各提一把圆木凳,暗红色,上了年头,但木料结实。
他把凳子往屋里一放,拍了拍手上的灰:
“今儿兄弟乔迁,时间太急,哥哥送你两个凳子!”
什么是场面人?这就是场面人。
全院那么多人,就他许大茂想起来送东西了。
当然,也千万别觉得这位就是好东西,眼红的时候保不齐背后给你写封举报信。
这种人,能交往,能面上热乎,但不能交心。
张池接过凳子摆开,脸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感动,嘴里却逗道:
“那我是不是该多搬几次家?搬一次收两把凳子,凑齐三十六条腿。”
许大茂笑点低,一听就张着大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正笑着,隔壁窗户上突然传来一声怒吼:
“许大茂!你丫有病是不是!大晚上不睡觉鬼笑什么!”
许大茂浑身一激灵,认出是贾东旭,立刻梗着脖子回骂:
“关你屁事!池子家里一穷二白,你们家也不知道帮衬两把椅子!”
“许大茂,我草你姥姥!”
隔壁传来怒吼,夹杂着小当的啼哭、秦淮茹的哄劝和贾张氏的粗骂。
许大茂脖子一缩,一个箭步跳进张池房里,反手关紧门,拿后背抵着门板。
正房那边有了动静。
易中海披着棉袄站到门口,朝贾家方向沉声喝了句:
“东旭!大半夜闹什么!”屋里嘟囔了句什么,很快没了声。
许大茂直起身来,清了清嗓子,朝贾家方向补了一句:
“今儿饶你一回!呸!”骂完立刻噤声。
回过头来,见张池靠在炕沿上抱着胳膊笑呵呵地看他,许大茂脸上那点红转眼就消了,指着地上两把凳子道:
“红柳木的!我爸当年亲手打的,你看看这榫头——”
“多谢大茂哥。”张池笑着点头,
“有桌子没有?”
许大茂手僵在半空,愕然地看着他。
张池呵呵一笑:
“想打一套家具,出钱。不是白要。”
许大茂这才长出口气:
“我差点以为你和贾张氏是一挂的——张口就要东西。”他凑近半步,
“还是池子有意思!不过打一套家具少说一二百……”
“转正了。可以先从师父那儿借。”
许大茂竖起大拇指,脸上的笑带着几分真心佩服:
“行!回头让我爸帮你寻个木匠。”
话锋一转,笑变得贼兮兮的,声音又低又暧昧,
“池子,你今儿在会上说的——一大爷太监那事,到底真假?给我透个底。”
张池无语地看着他:
“大晚上不睡觉,跑过来就为打听这个?”
许大茂嘿嘿直乐,往凳子上一坐翘起二郎腿:
“你还别说我,要不是我先来一步,你这屋里早坐满人了。
解成那小子眼珠子一直往这边瞟,后院老张家的也憋着想过来打听呢!”
张池悠悠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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