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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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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力气了。

    "先生,"隰衡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想死在这里,还是想活着把这件事做完?"

    年轻人转过头来看他。灯光照在他的脸上,隰衡看清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有些过分,像是眼睛里点了火。

    "你谁?"年轻人问。

    "药铺的。就在巷子里。"隰衡把匕首塞进自己的袖子里。"跟我走。"

    差役到了。人群散开了一条路。隰衡拉着年轻人往回走——不是往铺子里走,是往铺子后面的一条暗巷走。暗巷通向后街的河涌,河涌上有疍家人的小船,给了几文钱就能渡到珠江南岸。

    差役们在前面忙着处理尸体和盘问目击者,没有人注意到隰衡和年轻人从后巷消失了。

    珠江南岸的一间茶棚里,隰衡和年轻人面对面坐着。

    茶棚是疍家人开的,只有三张桌子和一壶粗茶。年轻人喝了两大碗茶之后,手才不抖了。

    "你叫什么?"隰衡问。

    "沈青崖。"

    "哪里人?"

    "南海。佛山镇。"

    "读书人?"

    沈青崖点了点头。"考过两次秀才,没中。"

    "刚才那个人是谁?"

    沈青崖沉默了一会儿。"南海知县的师爷。姓周。他——"他停了一下,"他卖了一个人的命给洋人。那个人的名字叫陈阿大,是三元里的人。陈阿大在洋人的 warehouses 里当伙计,偷偷把洋人***的账本抄了一份,想要交给官府。姓周的知道了,把消息透露给洋人。洋人把陈阿大杀了。"

    "所以你杀了那个师爷。"

    "我本想告官。"沈青崖的声音低下去了。"但官就是那个官。我告到哪里去?"

    隰衡看着他。灯光下,沈青崖的侧影像极了一个人——凌骁。不是相貌上的像,凌骁比这年轻人高半个头,脸也更宽。是那种像——一种"明知道没用但还是要做"的倔强。

    凌骁死在汉武帝时期。他刺杀了一个酷吏,为了救一村子的人。刺杀成功了,酷吏死了,但村子里的人后来还是被另一个酷吏逼死了。凌骁用命换来的东西,只活了三天。

    隰衡记得凌骁死前说的话:"值不值我不知道。但我不能看着不动。"

    沈青崖也是这种人。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隰衡问。

    沈青崖把茶碗放下,从怀里掏出一叠纸。纸已经被揉皱了,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不是文章,是一份报纸的稿子。标题写着四个字,隰衡凑近看了看:

    "警世日报"。

    "我在办一份报纸。"沈青崖说。"骂朝廷的。骂洋人的。骂所有人的。"

    隰衡把那叠纸拿过来翻了翻。字迹潦草但有力,内容涉及鸦片之害、官场腐败、西洋军械之利、海防之弱。有一篇写得尤其尖锐——"今日之朝廷,如病入膏肓之人,犹自谓康健,拒医忌药,终有一天倒地不起,方知大限已至。"

    "这份报纸印了多少份?"隰衡问。

    "二百份。在城里暗中散发。"

    "你一个人办的?"

    "还有一个朋友帮忙刻版。他是木匠,手艺好。"

    "钱从哪里来?"

    沈青崖苦笑了一下。"卖了我爹留给我的两亩地。"

    隰衡把那叠纸放回桌上。他看着沈青崖,看了很久。

    他想起了很多人。想起凌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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