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坛酒。
孤零零放在一辆空车上。
守城校尉看完礼单,脸色变了。
“这是给谁的?”
荀恽穿着朝服,双手捧诏。
“世子车驾、冠印,皆赠大将军长子袁显思。”
“后面两匹布与一坛酒,问候袁三公子。”
校尉额头当场见汗。
袁尚的人就在城里。
这种礼单放进去,灵堂非炸不可。
“等着!”
他转身便跑。
不到一刻钟,一队甲士从城内涌出。
为首之人身披素服,腰间却悬着长剑。
审配。
他没有看荀恽。
第一眼便落在世子冠上。
第二眼,看向那辆只放了两匹布的空车。
他的脸一点点沉了下去。
“礼单给我。”
荀恽双手护住竹简。
“此物需亲手交给袁氏长子。”
审配目光冷了。
“邺城丧事,由我主持。”
“给我。”
荀恽像是被吓住了,下意识退后一步。
竹简夹层里,那一角没有压实的白纸恰好露了出来。
审配看见了。
他抬手夺过礼单,当场拆开。
十二个字落入眼底。
袁谭若继位,审氏九族,一个不留。
审配捏着纸的手骤然收紧。
半个时辰后,袁绍灵堂侧室。
房门紧闭。
审配面前摆着一卷没有落款的遗命。
逢纪站在案边。
“正南。”
“这一笔落下,便再无回头路了。”
他蘸饱浓墨,笔尖压上绢帛。
“吾死之后……”
黑色墨迹落下。
“废长,立幼。”
最后四个字落下,房中再无半点声响。
审配放下笔。
绢帛上的墨还没干,袁绍的遗命却已经有了。
逢纪盯着那行字,喉结动了一下。
“正南。”
“袁谭已经入城。”
“朝廷使者也在灵堂外等着宣读祭文。”
“现在拿出这封遗命,谁都看得出有问题。”
审配抬眼。
“看得出,又如何?”
逢纪没接话。
当然不能如何。
袁绍死时,守在榻前的是他们。
封锁府门的是他们。
经手印绶的也是他们。
死人到底说过什么,活人说了算。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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