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渊没有冲入人群。
他带着轻骑贴着队尾掠过,箭雨斜斜洒下,专射拿刀的、骑马的、护粮车的。
几个黄巾青壮怒吼着追来。
夏侯渊拨马就走。
黄巾追了不到百步,便喘得像破风箱。
他们饿了太久,腿软得厉害。
夏侯渊见他们停下,又绕回来。
又是一阵箭。
一个黄巾头目气得眼珠发红。
“追!”
“给我追!”
可没人追得动。
后面妇孺哭,前面队伍不等人。
粮车被射翻一辆,麻袋滚落,露出里面所剩不多的杂粮。
人群立刻炸了。
“粮!”
“有粮!”
“那是渠帅的粮,谁敢动!”
喊声刚起,一群饿疯的人已经扑了上去。
刀砍在背上。
木棍敲在头上。
几袋粮还没落地,就被人抢成了血泥。
夏侯渊远远看着,心里都发凉。
他跟过董卓残兵,见过黑山贼乱。
可这种饿到自己撕自己的场面,还是让他胃里发紧。
身旁骑兵低声道:“将军,还打吗?”
夏侯渊握紧马缰。
“打。”
“李远说了,不能让他们喘气。”
轻骑再度绕上。
这一次,他们不射人群。
射拉车的牲口。
两匹瘦驴惨叫倒地,辎重车横在路中。
黄巾队尾彻底堵住。
前面还在走,后面乱成一团。
等黄巾主力派人回头时,夏侯渊已经带着轻骑跑远,只留下一地断车、死马和抢粮打红眼的人。
傍晚,曹操中军缓缓推进。
远处不断有斥候回报。
“夏侯将军击破敌尾一处,焚其辎重二车。”
“黄巾队伍后段脱节。”
“敌军派三千人回赶,夏侯将军已退。”
曹操听得眉头舒展。
“妙才这回倒稳。”
李远骑在马上,困得脑袋一点一点。
“因为我给他写了不许上头。”
曹操斜他。
“你是不是也该给自己写一句不许睡死?”
李远闭着眼道:“我睡着也比主公清醒。”
曹操手摸向剑柄。
赵云在旁边轻咳一声。
“主公,入夜后,该我出发了。”
曹操这才把手放下。
夜色很快压下来。
黄巾军被折腾一天,终于停在一片荒野扎营。
他们没有营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