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远看见的是账。
曹操看见的,是根基。
他一把抽出腰间长剑。
“传令。”
“各县加固粮仓,扩建棚营。”
“工坊日夜打造大锅、锄犁、镰刀、矛头。”
“赵云练骑兵。”
“曹仁整军纪。”
“李典核户册。”
“曹洪管粮。”
曹洪立刻抱紧粮册。
“主公放心,粮在人在!”
曹操看向李远。
“你。”
李远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曹操道:“继续把这卷计划写完。”
李远眼前一黑。
“主公,我还没睡。”
曹操冷笑。
“睡醒再写。”
李远刚松一口气。
曹操又补了一句。
“睡两个时辰。”
李远看着曹操,半天没说话。
最后他抱拳。
“主公仁厚,属下感激得想辞官。”
曹操剑尖指向东方,嘴角微勾。
“辞官免谈。”
“传令全郡。”
“准备接客!”
堂中众将齐声应诺。
李远抱着那卷竹简往外走。
典韦赶紧跟上,伸手扶住他。
“李主簿,你真要睡两个时辰吗?”
李远闭着眼往前挪。
“恶来。”
“在。”
“两个时辰后,谁叫我起床,你就把谁拦在门外。”
典韦认真点头。
“主公也拦?”
李远脚步一顿。
他回头看了一眼堂中。
曹操正拿着那卷竹简,低头又看了一遍,眉头皱着,嘴角却压不下去。
李远叹了口气。
“主公不用拦。”
典韦不解。
“为何?”
李远揉着黑眼圈。
“他会提前半个时辰来。”
……
三个月后。
东郡,濮阳。
秋风刮过城外的田垄,沉甸甸的粟穗压弯了杆子。
屯田户们弯腰割粮。晒场上,妇人拿木叉翻着谷堆,孩童蹲在旁边捡落穗,老卒拄着矛站岗,眼睛却总忍不住往粮堆上瞟。
那是粮。
乱世里最硬的东西。
比刀硬。
比脸面硬。
比诸侯嘴里的大义还硬。
曹洪站在粮仓门口,怀里抱着新送来的粮册,笑得脸都快裂开了。
“好,好,好!”
他一边翻,一边用手指蘸着唾沫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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