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倒下。
军心彻底崩了。
成片成片的黑山兵跪下。
“降!”
“别杀!”
“俺放下刀了!”
“俺不是头目!”
“俺家里还有老娘!”
曹军士卒没有乱砍。
李远早在开战前就说过。
跪地弃械的,先绑。
持刀反抗的,杀。
藏刀诈降的,杀。
敢趁乱点火抢粮的,杀。
这一套他们太熟了。
新兵老兵一边押人,一边骂。
“刀丢远点!”
“手抱头!”
“十人一排,谁乱动砍谁!”
“你看什么看?跪好!”
典韦终于也冲下去了。
他憋了半天,手痒得厉害。
一个黑山悍卒不肯投降,举着斧头乱劈。
典韦大步过去,一戟把斧头连人一起拍进泥里。
周围十几个黑山兵看见,齐刷刷把刀丢了。
典韦瞪眼。
“还有谁不服?”
没人吭声。
典韦满意地点点头。
“都挺懂事。”
李远在坡上看得嘴角抽了一下。
懂事?
那是怕被你拍成饼。
战斗从午后打到黄昏。
其实真正厮杀的时间不算长。
崩溃才费时间。
黑山军太多,跑散的、跪降的、挤在山道里哭喊的,到处都是。
曹军不得不用抢来的草绳、腰带、破布,把人一串一串捆起来。
山谷两头堆满了丢弃的兵器。
刀、矛、破盾、木棒、弓。
还有锅。
不少黑山兵逃命时还背着锅,跪下后舍不得放,被曹军踹了两脚才松手。
曹操从高坡下来看着满地俘虏,看着远处于毒逃走的方向,脸上没有多少遗憾。
于毒带走了几千残兵。
但他的十万主力,已经被打断了脊梁。
逃回去的于毒,不再是能围东武阳的于毒。
只是一条被掏空老巢、打散兵马的丧家犬。
夏侯渊策马回来。
“主公,于毒跑了。”
“不过他身边最多几千人。”
“后军被咱们堵住,大半降了。”
赵云也回来,翻身下马。
“各处小路已封。”
“散逃者斩获不少,仍有少数钻入山林。”
曹仁走来。
“前口俘虏已控住。”
“粗略一数,至少两万余。”
夏侯惇满脸不爽。
“差一点就砍了于毒。”
李远揉着肩膀走下来。
“贤叔,砍了于毒值几个钱?”
夏侯惇瞪他。
“贼首不值钱?”
李远指了指满地跪着的黑山兵。
“这些才值钱。”
“于毒一个脑袋,不能修城,不能挖沟,不能种田。”
“这两三万人,能。”
夏侯惇想了想,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但他还是不甘心。
“那也该砍他。”
李远道:“放心,他现在回去也睡不着。”
“粮没了,人没了,家也没了。”
“他要是还能睡着,说明心态比主公还好。”
曹操本来听得还算满意,忽然脸一黑。
“你拿我比于毒?”
李远立刻道:“主公误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