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看得胸口发烫。
这一战,三千对数万。
没有硬碰。
没有苦战。
从诱敌到伏击,再到赵云斩将夺旗,黑山军像被剥了皮的竹子,一节节裂开。
曹操忍不住看向李远。
这小子平日懒得像没骨头,嘴也毒得能气死人。
可到了要命的时候,他总能把最难啃的东西拆成几块,让曹营一口口吃下去。
曹操沉声道:“李远。”
李远立刻警觉。
“主公,我没睡。”
曹操脸色一滞。
“我问你,接下来如何?”
李远眨了眨眼。
“接下来?”
他指了指战场。
“打完了,抓人啊。”
曹洪不在,没人心疼粮,曹操却还是忍不住皱眉。
“俘虏太多,若尽数收押,粮草压力不小。”
李远看着他。
“主公,你还记得咱们为什么来东郡吗?”
曹操道:“平贼,取地。”
“还有安民。”
李远抬手,点向那些跪地发抖的黑山军。
“这些人里,有不少是被裹挟的流民。”
“真要全部砍了,省粮是省粮,可濮阳百姓看见什么?”
“看见曹军杀降。”
“以后东郡各县听见主公来,第一反应不是开门,是死守。”
“但也不能放。”
“放了,他们回头继续当贼。”
“所以先捆起来。”
“头目、惯匪、手上有人命的,分出来。”
“剩下的,押到城外干活。”
“濮阳城墙要修,沟渠要清,粮仓要搬,荒地要开。”
“他们吃了东郡的粮,就拿命给东郡还。”
曹操眼神微动。
这话难听。
但实在。
杀了是尸体。
留着,是劳力,也是兵源。
曹操点头。
“按你说的办。”
李远立刻抬手,大声道:“传令!”
附近令兵赶紧竖起耳朵。
李远指着战场。
“不许乱追。”
“不许私杀跪降者。”
“不许抢包袱。”
“全军换麻绳。”
“黑山贼兵,能站的自己抱头排队,不能站的拖到一边,头目另押。”
“敢藏刀,敢反抗,敢趁乱伤人的,就地砍了。”
令兵愣了一下。
“李主簿,真换麻绳?”
李远看了他一眼。
“你还想用刀砍到晚上?”
令兵立刻低头。
“诺!”
命令一层层传下去。
战场上的曹军士卒先是一愣,随即纷纷收刀换绳。
有老卒从腰后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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