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蝙蝠覆盖的区域,来到一处相对开阔的洞室时,所有人都几乎虚脱。大头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顾书的手心里全是汗,连杨锋的脸上都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
我回头望去,那些蝙蝠依旧倒挂在洞顶,沉睡如初,对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无声行军”浑然不觉。
石缝窄得令人窒息。
我们站在那道裂隙前,两侧是冰冷粗糙的岩壁,头顶是几乎合拢的巨石,脚下是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长通道。手电的光束照进去,立刻被无尽的黑暗吞噬,根本看不到尽头。
而从那片黑暗中,传来一阵阵有规律的、沉闷的呼吸声。
“呼——吸——呼——吸——”
那声音极重,极沉,如同一个巨人沉睡时的喘息,又像是巨大的风箱在缓慢拉动,带着某种令人心悸的节奏感,一下一下,敲打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什么……什么鬼玩意儿在响?”大头的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难以掩饰的发怵。他瞪着眼睛盯着石缝深处,喉结上下滚动,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没有人能立刻回答他。那呼吸声太过沉重,太过有规律,不可能是自然的风声,更不可能是流水——在这片与世隔绝的地底空间,任何有规律的声响,都意味着活物。
“像是……呼吸声?”我艰难地开口,目光转向龙相氏,寻求他的判断。我需要他告诉我,这只是我的错觉,或者是什么机关制造的假象。
龙相氏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盯着石缝深处,墨镜后的眼睛看不出任何情绪,但那握刀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操!什么动物的呼吸声能这么夸张?”大头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随即,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我操,咱们上次在哀牢山,还真遇到了个大家伙……”
“也可能是某种唬人的机关。”顾书接过话头,但她的声音明显不那么自信,“比如利用气流制造的共鸣,或者某种巨大的喇叭状洞穴结构,能把微小的风声放大……”
“要真是狗屁机关就好咯!”大头一屁股坐在地上,泄气般靠住身后的岩壁,脸上写满了无奈,“老子现在宁愿相信那是机器弄出来的。”
没有人再说话。也没有人敢第一个踏入那条石缝。我们沉默地站在裂隙边缘,听着那沉重的呼吸声一下下传来,仿佛在倒计时,又像是在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缓缓漫过每个人的心头。
终于,龙相氏开口了。
“现在外面已经天黑了。”他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若继续行动,夜间中一旦出现危险,我们很难脱险。等到天亮再说。”
没有人反对。事实上,这句话给了我们一个喘息的理由——不是懦弱,而是理智。
我们退后几步,在那片相对开阔的洞室角落坐下,背靠岩壁,面朝石缝,轮流值守。那沉重的呼吸声一夜未停,如同某种亘古的存在,在地底深处沉睡、呼吸,等待。
那一夜,无人真正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