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雨已经停歇,但天空依旧阴沉。小水的高烧退了一些,神智清醒了不少。我们留下杨锋的最后一点抗生素,嘱咐他千万藏好,注意安全。
分别时有些沉默。小水红着眼圈,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罗先生,杨先生,佐藤先生……还有大家,一定要……平安回来。我等着你们。”
我们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不敢回头。
面对湖面,气氛依然凝重。但生存的压力迫使我们必须向前看。
“接下来怎么走?”顾书看着幽深的湖面,“绕过去,还是……”
“做竹筏。”龙相氏言简意赅,已经开始挑选合适的竹子,“湖对面山势有变,气象不同,可能有路。水路比绕山更快,也可能更安全。”
他的话总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判断力。我们立刻行动起来,利用锋利的刀具和现成的材料,砍伐碗口粗的笔直青竹,用坚韧的藤蔓和我们的备用绳索捆绑固定,忙活了整整一上午,一个足以承载我们所有人的简易但结实的竹筏终于成型。
当竹筏被推入湖水,稳稳浮起时,一直笼罩在队伍上空的阴郁似乎被撬开了一丝缝隙。
“嘿,没想到咱还有这手艺!”大头试着在竹筏上踩了踩,竹筏微微晃动,但结构牢固,“等回去,老子在抚仙湖也弄一个,带妹子游湖去!”
“就你这浑身蛤蟆味,哪个妹子敢上你的船?”我忍不住怼了他一句。
“操!洗过了!老子香着呢!”大头梗着脖子,故意抬起胳膊闻了闻,随即自己也被那残留的、混合了湖水、泥土和淡淡腥气的古怪味道呛得皱了皱眉。
这番插科打诨,竟然引来几声压抑的、低低的笑声。连日来的恐惧、疲惫、生死一线的紧张,在这简陋的竹筏和同伴的调侃中,似乎得到了一丝微不足道却珍贵的释放。
苦中作乐,是绝境中保持清醒和斗志的唯一方法。
我们将剩余物资搬上竹筏,检查了武器和装备。站在竹筏前端,望着烟波渺渺的湖面和对岸雾霭笼罩的、未知的群山,深深吸了一口潮湿清冷的空气。
恐惧仍在,疲惫未消,前路莫测。但停下了,就只有死路一条。
“出发。”我沉声道。
竹篙点岸,简陋的筏子载着我们一行九人,缓缓驶离岸边,向着湖泊深处、更浓郁的迷雾和山影中荡去。湖水幽深,倒映着铅灰色的天空和两岸沉默的竹林、峭壁。
竹筏离岸,驶入那片墨绿色的、仿佛亘古沉睡的湖水。水面平静得如同上好的绸缎,倒映着铅灰色天空和两岸沉默陡峭的岩壁。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汽和淡淡的水草腥气。暂时摆脱了陆地上层出不穷的怪物追击,紧绷了数日的神经终于得到一丝喘息之机。尽管前途未卜,但此刻脚下平稳的漂浮感,耳畔规律的划水声,竟带来一种近乎奢侈的、短暂的安宁。
筏子是用碗口粗的青竹并排捆扎而成,宽大结实,承载九人尚有富余。龙相氏和杨锋持长篙在前方探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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