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卸下沉重的背包,瘫坐在地。为了节约手电的电池,只点亮了一支手电,放在空地中央。微弱的光圈之外,黑暗如同有生命的实体,从四面八方合围过来,仿佛随时会将这可怜的光明吞没。我们挤在光圈里,像一群在暴风雨夜围拢着微弱烛火的幸存者,急促地分食着压缩饼干、能量棒和所剩无几的净水。食物冰冷干硬,难以下咽,但此刻却是维持生命的甘霖。
紧绷的神经在食物和片刻安宁中稍稍松懈。大头啃完一根淀粉肠,满足地叹了口气,“依我看,危险劲儿过去了。这鬼地方,黑灯瞎火走更容易出事。不如眯一会儿,养足精神,反正离天亮也就两三个钟头了……”
“是啊,罗先生,”小水有气无力地附和,眼皮已经开始打架,“我们动静太大,反而容易招东西……”
干脆把背包往身后一垫,整个人向后仰倒:“不管了,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让老夫先躺……”大头的“躺”字还没说完,身体已经放松地向后倒去。然而,预期的背包支撑感并未传来——
“我操!!!”
大头惊骇的尖叫撕裂了短暂的宁静!他仰倒的身体在半空中硬生生扭住,双手向后胡乱抓挠,却什么也没抓到。只见一道黑影,快得如同鬼魅,拖着他那鼓鼓囊囊的背包,“嗖”地一下便没入了岩壁侧的黑暗阴影中,整个过程悄无声息,仿佛那黑影本就是黑暗的一部分!
“我的包!”大头连滚带爬地坐起,脸色惨白,手指着黑影消失的方向,声音都变了调,“有脏东西!它抢了我的包!”
“手电!”我厉喝。
几道光束立刻集中射向那片阴影。光斑晃动间,只见在约二十米外的一棵歪脖子老树的枝杈间,蹲着一个成人大小的黑影。光线勉强勾勒出它蜷缩的轮廓,浑身覆盖着长而蓬乱、在黑夜里呈现出暗蓝色的毛发。最骇人的是它脸部的位置——没有反光,没有细节,只有两点幽蓝、冰冷、毫无感情的光斑,如同两簇来自地狱深处的鬼火,正死死地“盯”着我们。
“那是什么鬼东西?!”杨锋的枪口瞬间抬起。
“就是它!一直跟着我们的就是它!”大头又惊又怒,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摸出弹弓和一颗钢珠,“敢偷你爷爷的包!”他拉满皮筋,凭感觉朝着那两点幽光奋力射去!
“咻——啪!”
钢珠似乎击中了什么,黑暗中传来一声尖锐、凄厉、似乎是猴类的叫声,但更像是女人哀嚎般的惨叫!那黑影猛地一颤,幽蓝光点闪烁了一下,随即连同整个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倏然消失在密集的枝叶之后,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