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客气了,招待十分周到。”我同样以得体的微笑回应,心中却警铃微作。对方越是客气周到,往往意味着所图越大。
“几位请坐,尝尝我泡的普洱。这是三十年的老茶,来自云南易武,是家父当年从中国带回来的,我一直珍藏着。”小林中村引我们到茶海旁落座,亲手为我们斟茶,动作行云流水,透着一种刻意的优雅。随后,他轻轻挥了挥手。
那两排如同背景板的黑衣男子,立刻无声地、整齐地鞠躬,然后鱼贯退出房间,拉上了厚重的木门。房间内只剩下我们五人,空气中那股剑拔弩张的压迫感稍减,但无形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茶香氤氲。小林中村开始侃侃而谈,从普洱茶的产地、工艺、仓储,讲到中国茶道与日本茶道的异同,再引申到中日文化的交流渊源。他学识渊博,谈吐风趣,极力营造一种友好、怀旧、充满文化共鸣的氛围。
我和大头偶尔附和几句,龙相氏则彻底沉默,目光低垂,仿佛神游天外。我们都知道,这只是开场白,是对方在展示实力、软化态度的前奏。他提到他父亲曾到过中国,说明小林家这几代人都常往来中国,难怪能说一口流利的中文。
耐心被一点点消耗。当小林中村第三次将话题引向宋代点茶技艺时,大头终于按捺不住了。他重重放下茶杯,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中村先生,”大头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直接打断了对方的“文化输出”,“咱们大老远从中国飞过来,总不是专程来听您上中国茶文化课的吧?这东西我们自己家里从小就泡,比你门儿清。咱能不能打开天窗说亮话?”
包厢内安静了一瞬。小林中村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但并未动怒。他目光转向我,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精明的光:“罗一先生,想必您从信上,已经猜到鄙人请您前来的用意了?”
我开始跟他打太极,故作茫然:“中村先生,信上只说了祖上交情和看样东西,具体什么事,我还真不太明白。”
“罗一先生是聪明人,”小林中村似笑非笑,手指轻轻摩挲着温热的茶杯,“若您真的毫不知情,毫无兴趣,又怎会应邀前来日本呢?”
“我们就是好奇!”大头抢白道,语气更冲,“好奇你们小日本手里怎么会有那玩意儿,好奇你们想玩什么花样!不说拉倒,我们这就回去睡觉,明天买机票回家!”
我也配合地耸耸肩,脸上露出和大头同款的“不耐烦”表情,将“莽撞、贪财、没耐心”的标签坐实。在某些谈判中,让对方低估你,未必是坏事。
小林中村静静地看了我们几秒钟,终于不再绕圈子。他朝小林信介微微颔首。
小林信介会意,起身走到房间一侧,打开一个隐藏式的壁柜,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长约一米、宽半米的扁平木匣。木匣打开,里面是经过特殊处理的防震内衬。他戴上白手套,从里面取出一块颜色依然鲜艳、但边缘残缺的彩色壁画残片,将它平铺在另一张早已准备好的铺着黑色天鹅绒的展示桌上。
“罗一先生,请移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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