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却偶尔会闪过一抹极快的、难以捕捉的精光。
于是,在这位小林信介的全程陪同下,我们开始了为期三天的、“宾主尽欢”的东京之旅。
第一天,他带我们去了浅草寺,在雷门巨大的灯笼下拍照,沿着仲见世商业街品尝各种小吃。他如数家珍地介绍着历史典故,态度殷勤。下午,去了东京国立博物馆,他特意引导我们参观了亚洲考古展厅,在那里,我们看到了来自中国的诸多珍贵文物,包括一些青铜器。他的讲解专业而细致,但我和大头的心思,却都在那些展柜的玻璃上,寻找着任何可能与纵目文明相关的蛛丝马迹,可惜一无所获。龙相氏则始终沉默地跟在后面,目光偶尔扫过某些展品,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什么。
第二天,是更现代化的体验。登上东京塔俯瞰全城,在银座的高档餐厅享用怀石料理,晚上甚至去看了场话剧表演。小林信介的招待无可挑剔,所有花费都无需我们操心。他绝口不提宝石,不提信件,不提任何与正事相关的话题,仿佛真的只是一次友好的文化交流。
第三天,他安排我们去了箱根。泡在能看到富士山的温泉旅馆里,享受精致的日式料理和静谧的山林景色。一切都舒适得让人几乎要忘记来此的目的。
然而,在这表面的平静与奢华之下,一种隐隐的不安感,却始终如影随形。
我注意到,无论我们走到哪里,似乎总有一两道若有若无的视线在远处跟随。不是明显的盯梢,更像是某种“保障”或“观察”。酒店的客房服务人员似乎也过于“周到”,我们的房间每天被打扫得一尘不染,甚至连物品摆放的位置都似乎被微妙地调整过。龙相氏在第二天晚上,曾看似随意地在我们房间的空调出风口和电视柜角落摸索了几下,然后对我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没有发现明显的监听或监视设备,但不代表没有更高明的手段。
大头私下里跟我嘀咕:“罗,这小日本也太沉得住气了吧?好酒好菜伺候着,带咱们到处玩,就是不提正事。他们到底想干嘛?养肥了再杀?”
“他们在观察我们,”我低声道,“也在等我们放松警惕。这三天,既是招待,也是试探。看看我们对什么感兴趣,看看我们的性格,看看……龙相氏的底细。”
龙相氏在这三天里,几乎像个隐形人。他接受所有的安排,但极少主动说话,对小林信介的讲解只是偶尔点头,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或者望着某个方向出神。他那种深不可测的平静,似乎也让小林信介有些摸不透,招待得更加谨慎。
第三天晚上,在箱根温泉旅馆的和室中,我们三人围坐在矮桌前。窗外是寂静的庭院和远处富士山模糊的轮廓。
“明天,该摊牌了。”我喝了口清酒,缓缓说道。
大头摩拳擦掌:“早该谈了!天天这么装客气,累得慌!”
龙相氏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只说了两个字:
“小心。”
就在这时,房间的拉门被轻轻敲响。
门外传来小林信介依旧温和的声音:“罗先生,几位休息了吗?如果不介意的话,家父……想见见三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