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参谋长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残破的街道,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你知道现在最缺什么吗?”
“……弹药?药品?”
“是钱。”赵参谋长转过身,眼神锐利,“有了钱,才能买弹药,买药品,买装备。有了钱,前线的兄弟才能少流血。可钱从哪里来?上面拨的军饷,连吃饭都不够。捐款?百姓自己都吃不饱。”
他走回桌前,压低声音:“上个月,军部密令,组建一支‘特别物资征集队’。名义上是征集,实际上……是找古墓,取里面的东西,变卖充作军费。”
罗海的脸色变了:“盗墓?”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赵参谋长盯着他,“那些东西埋在地下几千年,与其烂掉,不如拿出来救国。这不是私盗,是为国取财!而且有规矩:一不毁墓室,二不伤尸骨,三不取尽,每取一物,必留字据——‘国难借用,他日若有可能,定当归还’。”
他走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你精通风水堪舆,能够寻墓找墓。这门手艺,现在国家需要。”
罗海如遭雷击,站在那里,浑身僵硬。祖训犹在耳边:“黄泉之术,只可自保,不可为恶,更不可为权贵所驱。”可现在……
“我不逼你。”赵参谋长坐回椅子,“你有三个选择:第一,加入特别队,授上尉衔,直属军部,专司此事。第二,去后勤部门,管仓库,运物资。第三……领一笔抚恤,回家。”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回家的话,以你的腿伤,每月能领两块大洋。够你,和你即将出生的孩子,勉强糊口。”
罗海闭上眼睛。他想起鹰嘴岭的木牌,想起兄弟们死前不甘的眼神,想起秀英隆起的肚子,想起自己那条不争气的腿……
许久,他睁开眼,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我加入。”
特别物资征集队驻地在重庆郊外一个废弃的祠堂里。队伍有三十多人,成分复杂:有罗海这样被迫加入的军人,有江湖上“洗手”的土夫子,有古玩行的鉴定师傅,甚至还有两个读过洋学堂、懂考古的年轻人——都是家破人亡、一心报国的。
罗海化名“罗三爷”,以古董商人的身份活动。队里懂风水的不少,但像他这样得祖传真传、又有实战经验的,凤毛麟角。第一次出任务,在湘西找一处战国墓,队里几个老手看了三天都没头绪,罗海只用半天,观山势、察水脉、辨土色,精准定位墓室,避开所有机关,取物留据,干净利落。
从那以后,他成了队里的核心。队长姓陈,是个老兵油子,拍着他的肩膀说:“罗三爷,你有真本事。这世道,本事就是命。”
罗海却高兴不起来。每次下墓,点燃蜡烛,对着棺椁行礼,取出明器时,他总觉得那些沉睡千年的眼睛在看着他。他严格遵守那三条规矩,甚至更苛刻——只取金银铜器,不取玉器、漆器等易损之物;取前必行祭礼,告知墓主“国难借用”;取后必修复封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