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转移后方,你是其中之一。”
“可是团长……”
“没有可是!”团长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大部队要继续转进,药品有限,重伤员必须安置。这是命令!”他看着祖父眼中的不甘,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回家好好养伤,把伤养利索了,将来还有的是杀敌报国的机会!”
祖父知道军令如山,不再争辩,只是死死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我一定会回来的。”
养伤期间,父母心急如焚——祖父又是独子。二老不顾祖父反对,匆匆为他定下一门亲事,硬逼着他在回乡三个月后成了亲。新婚妻子是个温婉坚韧的农家女子,也就是我的祖母。
民国二十七年深秋,罗海的腿伤在玉溪老家养了整整五个月。
伤是好了,骨头长上了,皮肉结了痂,可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每天早上起床,左腿僵硬得像根木棍,得揉搓半炷香的时间才能勉强弯曲。走路时明显跛着,速度快不了,更别提跑了。以前能单手提起的百斤谷袋,现在两手并用都吃力,稍一用力,小腿胫骨处就传来阵阵隐痛,像有根针在里面搅。
父亲请了县城最好的郎中来看,老郎中捻着胡须看了半天,摇摇头:“子弹打穿了骨头,伤了筋脉。能保住腿已是万幸,但想恢复如初……难。”
母亲背地里不知抹了多少眼泪。祖母更是整天念叨:“阿海啊,就留在家里吧。罗家就你一根独苗,你要再有个三长两短,我们怎么活?”
最难受的是妻子秀英。她已有六个月身孕,肚子隆起得明显,走路都费力。每天夜里,她总是侧着身子,一只手轻轻抚着肚子,另一只手攥着罗海的衣角,不说话,只是睁着眼睛看他。那眼神里有千言万语,有恐惧,有不舍,有哀求,也有理解——她知道留不住他。
罗海何尝不明白家人的心?夜深人静时,他坐在院子里,看着自己那条不争气的腿,一拳狠狠砸在石墩上,手破了,血渗出来,却感觉不到疼。
他恨。恨那颗子弹,恨自己没用,更恨这该死的世道——山河破碎,倭寇横行,多少兄弟在前线拼命,自己却只能窝在家里,像个废人。
“我一定会回来的。”
那天在野战医院对团长说的话,像烙铁一样烫在心头。这不是一句空话,是誓言,是活着的念想。
十月的一个清晨,天还没亮透,罗海收拾好了行囊。几件换洗的粗布衣裳,一双母亲纳的千层底布鞋,一小袋炒米,还有那把从战场上带回来的大刀——刀身已有缺口,血迹擦不干净,在晨光中泛着暗红的光。
一家人送他到村口的老槐树下。父亲沉默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手很重。母亲用袖口擦着眼睛,塞给他两个还温热的鸡蛋。秀英挺着肚子,脸色苍白,嘴唇咬得发白,终于说出一句:“平安回来……我和孩子,等你。”
罗海不敢看她的眼睛。他点点头,把大刀扛在肩上,转身,一瘸一拐地走上出村的山路。晨雾很浓,他的背影很快模糊。走出很远,他听见身后传来压抑的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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