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身侧,虎视眈眈地盯着林伟,言语间充满威胁:“就是,大家都是混口饭吃,别太较真。真闹到监工那里,对谁都没有好处。”
“年轻人风头太盛不是好事,学着低调一点。”
三人抱团施压,场面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林伟环视三人,又扫过周围屏息观望的一众囚徒,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对方咄咄逼人,当众蛮横耍赖,把礼让当成软弱,那也就不必再留情面。但他依旧没有选择当场争吵、拳脚相向。他清楚,一旦陷入正面缠斗,就算有理,在监工眼中也是扰乱秩序,最后多半各打五十大板,根本无法彻底解决问题,反而会落人口实。
“各凭手段?” 林伟重复着这四个字,语气依旧平缓,却多了几分冷意,“园区规矩白纸黑字,禁止私抢客户、跨工位撬单。周老哥入行多年,规矩应该比我更清楚。”
“规矩?” 老周嗤笑一声,满脸不屑,“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监工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每一个工位,抓到才算违规,抓不到,就不算事。怎么?你还想拿规矩压我?”
他料定林伟没有当场抓包的铁证,有恃无恐,态度越发蛮横。
两人的争执声越来越大,引得远处巡逻的监工注意到动静。厚重的橡胶棍敲击地面的声响传来,一名监工快步走来,面色冷峻:“吵什么?全都停下手里的活!工作时间聚众喧哗,想挨棍子了?”
监工到场,老周等人瞬间收敛了嚣张气焰,却依旧梗着脖子,暗中给同伴递眼色。
林伟见状,顺势收起锋芒,不再与对方争辩,反而后退半步,做出一副无奈退让、不愿惹事的模样,对着监工躬身示意:“没什么大事,只是和这位老哥沟通几句,现在就各自回去干活,不会再喧哗了。”
姿态放得极低,完全是息事宁人的态度。
监工扫视两人一圈,见没有肢体冲突,只是口角摩擦,又看林伟是协助管理的得力人手,便没有深究,只是厉声训斥了两句,转身继续巡逻。
监工一走,老周以为林伟彻底怕了自己,得意地瞥了他一眼,低声嘲讽道:“识时务者为俊杰,早点退让,少受罪。下次再不知趣,就不是抢你几个客户这么简单了。”
说完,便大摇大摆坐回工位,继续霸占抢来的客户,俨然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周围围观的众人也渐渐收回目光,不少人暗自摇头,觉得林伟如今虽有特权,可在老牌囚徒的抱团欺压下,也只能忍气吞声。李响更是忧心忡忡,生怕老周得寸进尺,日后不断刁难林伟。
没有人知道,林伟方才的示弱、退让、息事宁人,全都是刻意演出来的假象。
他缓步走回自己的工位,坐下之后,脸上最后一丝温和彻底褪去,眼底只剩下彻骨的冰冷与缜密的算计。正面冲突行不通,当众争辩落于下风,那就换一条路。
他这些日子协助监工管理区域秩序,早已把园区的条条红线、违禁事项摸得一清二楚。除了抢客之外,园区还有几条触碰即重罚的铁律:严禁私藏烟酒、严禁私下倒卖物资、严禁跨区域串联牟利。
老周在园区盘踞两年多,人脉广、路子野,仗着资历老,暗中一直做着倒卖物资的勾当。林伟此前便有所察觉:老周私藏香烟,平日里躲在楼道死角偷偷吸食,还把园区少量的加餐、药品、洗漱用品收集起来,暗中加价倒卖给有需求的囚徒,以此换取额外好处。这件事,不少老人都有所耳闻,只是大家互相包庇,又畏惧老周的报复,没人敢向监工揭发。
私藏香烟、倒卖物资,是秃鹫亲自定下的绝对红线,一旦查实,惩罚远比抢客严厉数倍,轻则重棍体罚、扣除全部餐食,重则直接打入底层重劳区,永无出头之日。
既然对方靠着抱团和资历横行霸道,那就借掌权者的刀,斩掉这颗毒瘤。
借力打力,借刀杀人。不费一兵一卒,便能让对手付出惨痛代价。
林伟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点动,表面上继续敷衍对接普通客户,内心已经将整套计划梳理完毕。他不动声色地等待时机,只待一个合适的间隙,便要送出这致命一击。
工位之间的喧嚣归于平静,可无形的刀光剑影,才刚刚开始。
第 3 节 林伟借力打力,借刀杀人
当日工作临近尾声,十六小时的高压劳作即将结束。作业区里众人身心俱疲,不少人已经开始收拾随身物品,盼着返回囚房休息。监工们开始逐区清点人数、核对当日业绩数据,整层的管控力度也随之再次收紧。
林伟提前结束手头工作,按照惯例,向负责本区域的监工简单汇报当日秩序情况。汇报完毕后,他没有立刻随大部队列队离场,而是借着协助管理的身份,单独前往后方的管理人员休息区,求见楼层总负责人秃鹫。
秃鹫此刻正斜靠在座椅上,把玩着那根标志性的黑色皮鞭,三角眼半眯,神情慵懒,周身却依旧萦绕着慑人的戾气。连日来林伟业绩稳定突出,又能协助打理繁杂的秩序事务,省了他不少精力,因此见到林伟前来,他并未面露不悦,只是淡淡抬眼:“有事?”
林伟躬身站在门前,姿态恭顺,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没有半分逾矩。他深知秃鹫性情多疑、残暴、极度看重规则权威,所以开门见山,语气诚恳,既不添油加醋,也不隐瞒关键信息:“秃鹫哥,我有一事,斟酌许久,还是决定向您如实汇报。事关园区禁令,我不敢隐瞒。”
“哦?” 秃鹫坐直身体,眼中闪过一丝兴致,“说下去。”
“是斜后方工位的老周。” 林伟语气平稳,条理清晰地陈述,“此人近期多次恶意抢夺他人精准客户,扰乱作业秩序。除此之外,他长期违反园区红线规定:私藏香烟,每日躲在楼道偏僻处偷偷吸食;还暗中收集加餐食物、简易药膏、洗漱用品等物资,在囚徒之间私下倒卖,以此牟利。我此前顾及同处一区,想着规劝对方安分守己,可对方不仅不听,反而变本加厉,今日更是当众挑起口角冲突,抱团欺压他人。”
他特意先提及抢客的矛盾,再重点抛出私藏香烟、倒卖物资这两条致命罪状。先解释矛盾起因,再揭露核心违规行为,既说明自己并非无端告状、挟私报复,又精准戳中秃鹫最在意的红线问题。
为了让证词更加可信,林伟还补充了细节:“香烟他一般藏在工位座椅夹层之中,每日午休、晚间收工后都会偷偷取出来吸食;倒卖物资的交易,大多选择深夜囚房熄灯后,在楼道转角进行。这些情况,区域内不少人都有所目睹,只是大家畏惧他抱团的几个人,不敢出声。我身为协助管理的人员,若是视而不见,便是失职,只能如实上报。”
每一个细节都具体明确,有地点、有时间、有行为,绝非空口诬陷。这些信息,都是林伟连日暗中观察、不动声色打探得来,证据链完整,足以查实。
秃鹫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在他的管控之下,最忌讳的就是有人无视禁令、私下搞小动作。私藏烟酒,容易引发囚徒聚众闲聊、滋生事端;私下倒卖物资,会打破园区统一的物资分配规则,催生拉帮结派、利益勾结,久而久之必然动摇整个管控体系。老周仗着老资历暗中违规,在他看来,就是公然挑战自己的权威。
至于抢客引发的矛盾,反倒成了次要问题。
“胆子不小,在我的地盘上,也敢阳奉阴违,搞这些歪门邪道。” 秃鹫指尖用力攥紧皮鞭,皮筋紧绷,发出细微的脆响,眼底凶光毕露,“我还以为他安分守己,没想到背地里如此放肆。”
他抬头看向林伟,目光审视片刻。林伟神色坦然,不卑不亢,迎上他的视线,没有丝毫慌乱。秃鹫混迹江湖多年,阅人无数,隐约猜出两人之间有抢客的利益冲突,但林伟汇报的违规事项件件属实,细节清晰,绝非单纯的诬告泄愤。况且,整治违规人员,本就是他分内之事。
“你做得没错,遵守规矩,上报乱象,是本分。” 秃鹫沉声说道,“你先回去,正常列队返回囚房。这件事,我亲自处理。”
“是。” 林伟再次躬身行礼,没有再多说一句多余的话,转身悄然离开休息区。
走出管理人员区域,林伟的脸上依旧一片平静。计划已经启动,接下来的一切,都不需要他再出面。借秃鹫之手,惩治老周,兵不血刃,便可彻底解决这场内斗。既不用自己动手落下话柄,也不会陷入囚徒抱团的纠缠之中,是当下最稳妥、也最有效的解法。
他混入列队的人群之中,随着大部队缓缓走下楼梯。一路上,他和往常一样,神情淡然,看不出任何异样。老周走在队伍前方,还在和身旁同伴低声说笑,全然不知道一场灭顶之灾已经降临,自己暗中触碰红线的勾当,已然被全盘揭发。
回到三楼囚房,厚重的木门落锁,众人各自躺在草席上休整。老周心情舒畅,今日抢客顺利,还压了林伟一头,他暗自得意,趁着熄灯前的间隙,悄悄摸出藏在身上的半根香烟,打算晚些时候溜到楼道角落吸食。
夜色渐浓,囚房内的灯光准时熄灭,只剩下窗外铁栅栏透进来的微弱月色。大部分囚徒疲惫不堪,很快陷入沉睡,鼾声四起。老周见周遭动静平息,蹑手蹑脚地起身,打算按照往日的习惯,前往楼道偷食香烟。
可他刚走到囚房门口,门外便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与棍棒碰撞声。数名手持橡胶棍、电棍的监工,在秃鹫的亲自带领下,径直停在了这间囚房门口。
“老周,出来。” 秃鹫冰冷的声音透过木门传进来,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刺耳。
老周浑身猛地一僵,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心中瞬间生出不祥的预感,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打开房门。
房门拉开,惨白的手电光束直射而来,晃得他睁不开眼。秃鹫站在最前方,面色阴寒,三角眼死死盯着他,如同盯着猎物的猛兽。
“跟我们走一趟。” 不等老周辩解,两名监工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强行将他拖拽出去。
突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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