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人进进出出,老夫人说银丝炭没了,林妙善院里来人说瑞儿病了要人参,园夫说树被雪压塌了枝要采买……哪怕只是一句“你家娘子身子如何”,这样的客套都没有,只有冷冰冰要银子。
“娘子,你快点好起来。”春时替沈晚蔷掖紧被角,心里难受,她真觉得,这日子过得是一点盼头都没有了。
直至天色彻底暗下去,沈晚蔷人也终于清醒。
那绢丝寝衣已被汗打透,粘着人实在难受,身子一阵发冷,她是被噩梦惊醒的,恍惚着四下看,没见春时。
她下意识想唤,又作罢,她又忘记自己不能说话了。
沈晚蔷自个撑着身子坐起,窗外一片黑暗,望着旁边烛台,脑子不断发蒙。
她好久不曾做噩梦,梦已不清晰,只隐约记得像是弟弟满身是血,趴在地上喊救命,似乎是命悬一线。
明知是胡思乱想,但她心口有些闷痛,弟弟安和同苏观复不对付,如今几乎住在私塾不回家,她也好久没见他了。
正想着,就见苏观复带着寒风冷意,从外边径直走了进来,一副来者不善的模样。
冷风一吹,沈晚蔷喉咙发痒,低头轻轻咳嗽起来,而苏观复脚骤停。
他望着沈晚蔷散发倚在灯下,姿容美好,病中不减颜色,更显支离憔悴,楚楚可怜,回身拢紧了门帘问道:“你几时如此畏寒的?”
沈晚蔷没有回答,只将外衫拿来披着,可依旧冷得打颤。
她从前最喜欢的就是冬日下雪,出去堆雪人,她自己也不知道,几时会如此畏寒了。
苏观复恍然想起她无法说话,正有些心疼,就见沈晚蔷扭开头不看他,一举一动带着排斥,又望着墙角两盆炭舔着火舌,燃得正旺。
他蹙眉问道:“祖母缺了炭火,你燃两盆。瑞儿病了要棵参子,你不应。你平素任性,但起码做人得有点良心,操持好家里事情,别让我为这小事烦忧。”
人在病重时自有些脆弱,听见这质问,胸中不由凝了几分酸涩之意。
良心?自她嫁过来,安平侯苏家上下,从仆人到主子,吃穿嚼用不都是她的银子。她本不在意这些金银外物,毕竟她自小不缺这些。
可他凭什么,如此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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