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蔷没理她,大房的怨怪,她听得耳朵生茧,早懒得计较了。
但今日真有些奇怪。
陛下既然压了爵位,自然要在别的地方补偿便赐了这宅子。于是两年前,顾家祖母带着妇孺进京,两家之间不曾登门,但年节走礼也不曾落下。
若非她清楚顾家不拘小节,家中仆人,不是前线下来的伤残老兵,就是战场遗孀孤儿,只怕都要以为这是下马威了。
可真不是吗?
再是行为粗放,也不该如此怠慢,沈晚蔷隐约感觉,这一趟只怕不太平。
正在思索之时,小厮气喘嘘嘘拖着瘸腿挪回来,替他们引路,沈熙和看她一眼,率先跟着小厮进了门。
沈晚蔷只能上前跟着,一路上,沈熙和渐渐有些瑟缩,拉着她衣袖依旧止不住吸气声,似乎很是为眼前豪奢景象震惊。
她抬眼望去。
这偌大园子山石树木交错,雕梁画栋,即使不曾精心打整,也依旧粗犷中有别有韵味,依稀还有原先几分轮廓,但全然不似旧时景,让人心里看得五味杂陈。
耳边,沈熙和低声感慨:“没想到,顾家对这山水园林倒是颇有造诣。”
沈晚蔷顺着那手指一望,愣了片刻,垂下了眼。
她这三堂妹眼皮子虽浅,但却是识货的,那太湖石自然是精品。只是随意扔着,一看就是不曾好好打理,可依旧充满野趣。
沈晚蔷细细看了堂妹一眼,心下了然。
离开那年,沈熙和也不过十岁,所以沈熙和才没有认出来,这里是曾经的沈太傅府,当初沈家也曾在这里住过两年。
当年,太子为了感谢恩师沈老太爷,同陛下要了这宅子,执意请祖父住进来还写下了匾。
方才那太湖石,是当年她外祖父意外所得,见它有趣,搬家后赠予祖父镇宅,顺便亲自画了图纸造了这园景。
也不过两年,一切天翻地覆,祖父三令五申不许再提当年。
时过境迁,重游故地,沈熙和拉着她,眼里是遮不住的羡慕和渴望。也许对她来说,沈家过去都只是在大伯母嘴里,感觉也没什么真切吧。
可这些对于她,有些不同。
她不是怀念沈家曾经辉煌日子,只是如同今日突然见到这园景,便会想起皇恩寺的佛像、先帝陵寝、太后拙园、北郊观音像,还有宫里檐角那些日夜趴着的脊兽。
这些东西,只要有人得见,都忍不住赞叹其鬼斧神工。
它们都是出自外祖父柳老太爷之手。
可因为一张薄薄“僭越礼制,窥伺储位”的图纸,柳家破灭,他外祖父的名字就与他们再无关联,被永远抹去了。
恍然间,沈晚蔷胳膊被松开,眼见沈熙和东张西望,才发现引路之人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踪影。
沈晚蔷停下脚步。
沈熙和捂着肚子哼唧:“我得去出恭,你等我一下。”
沈晚蔷瞧着不对,蹙眉想拉住她,但这丫头跟个泥鳅一样简直滑不溜手,撒丫子跑走,哪有半点腹痛的意思。
她不知道沈熙和闹什么幺蛾子,气上心头,胸口顿时堵得慌。
沈晚蔷握拳,轻轻锤了锤胸口瘀堵,顺着沈熙和离开方向慢慢跟了过去。转瞬,就有些迷路了,只能依照记忆勉强走着。
直到看着四处扔着些刀枪剑戟,堆着石锁,四角立着塔楼,这才驻足。
怎么有个演武场?
她记得,这边原先分明是片湖。可如今湖没了,而眼见着当初湖中心位置,似乎有个穿粉裙子的人,安静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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