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得捧,何况稚子无辜。
“瑞儿懂事。”
沈晚蔷顶着众人目光接过,抿了一口。
好在口感虽粗糙,还算能入口。只是,比起平时的杏仁露多了股甜香,连带着喉咙里也逐渐泛起不适。
沈晚蔷下意识蹙眉,眼神探究望向手里那碗灰黑糊糊。
不对,这杏仁露里……
就在此刻!
林妙善一把夺过碗,仰头饮尽,眼圈泛红委屈道:
“我知道弟妹金尊玉贵,嫌弃我儿粗笨。可这都是我儿一片心意,你怎会如此……”
苏观复瞬间蹙眉,看向她:“晚蔷,道歉。”
沈晚蔷喉头却似被一团热炭逐渐塞住了一般,有些喘不上气。
她想解释,杏仁露里加了东西,她喉咙烧痛。
可没来得及开口,林妙善身子已摇摇欲坠,痛哭出声:
“我们孤儿寡母,不过求个安生日子,连同弟妹要句抱歉也不配吗?”
“贱人!贱人!贱人!”
声音尖厉,像一刀刀划在耳膜上,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瑞儿便带着一股狠厉冲劲撞在沈晚蔷身上。
场面瞬间混乱。
随着“哗啦”一声,沈晚蔷护住孩子摔在案几上,砸在地上,面碗的锋利瓷片霎时插进她胳膊,鲜血顺着汤水渐渐沁出。
苏观复第一时间就抱起了瑞儿,远离了沈晚蔷。
林妙善拉着儿子,细细检查。
沈晚蔷独自蜷缩在一片狼藉之中,衣服脏污,手死死攥着衣领,几乎不能呼吸。
“看你媳妇儿做的好事!”
听不清,喘不上气。
身上痛得像是每一寸都似烈火灼烧,眼前漆黑不断蔓延。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感觉自己被抱起。
恍惚间,听见苏观复声音带着颤。
“蔷儿,别怕有我。”
她突然想起自己十六岁,那年一顶小轿,没有吹吹打打,母亲抱着幼弟含泪将她送上花轿,苏观复也是这么说的。
父亲被太子僭越案牵涉入狱。
为保她清白,是他不顾家里反对,冒死娶她。
成婚那日,喜服尺寸与她身形分毫不差,新房布置妥帖,苏观复却依旧自责:“蔷儿,委屈你了。”
可嫁给他,她怎会委屈。
他可是苏观复啊!
一朝心动,十年竹马,那个打小满心满眼都只有她的苏观复,怎么会让她委屈呢?
他怎么会让她委屈……
沈晚蔷睁开眼,眼前模糊只有一片苍茫的白,早知今日,倒不如让她和亲人一并死在那雪夜。
不,她早该下定决心结束这一切。
恩情也好,姻缘也罢。
她已经不欠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