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挂在少年眼梢的泪珠子,竟真的滚落下来。
沈姒看了眼他落出的泪,又仰头看了看那轮月光,眼中破天荒闪过一丝迷茫。
王畿到郊外的路不远,她的萧去疾磕磕绊绊走了很久。
在外跋扈的萧去疾似是真的,夜半来求和的萧去疾似也是真的。
那什么是假的。
萧去疾待她好是假的吗。
夜半榻上一声声呢喃是假的吗。
阿母曾说,寻觅到了郎婿便可以慢慢托付真心。
可若郎婿总是诓骗自己,事事瞒着自己,这样的郎婿要如何托付真心——
这个问题,幼时的沈小五没问出来,现在的沈小五问不出来。
果然,世上千好万好,不如金银傍身来得好。
金银珠玉虽冰冷,可它们不会欺骗她的心和眼睛。
至于现下……
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旁边毫无动静的草垛,沈姒拿出帕子,朝前走了两步,微微俯首擦去萧慎眼角的泪:“戌时还未过半,侯爷明早还要参与早朝。此地并无朝服供侯爷更换,侯爷还是趁早回府吧。”
听出她的逐客令,萧慎猛地抬起头来,眼中的委屈与不解似乎要溢出来:“沈娇娇!我已经同你低了头,你还要赶我走?!”
“妾身在古刹斋戒,不见外客。若是任何人来,妾身都是不见的。”
“外客……我在你眼里,也是外人?”
“侯爷与妾身从未交心,何谈内外之分。夜深了,妾身乏了,侯爷早些回吧。”沈姒冲着萧慎规规矩矩欠身一拜,便转头回了屋中。
早春的夜风很冷,一阵风吹来,刺骨寒意一路蔓延至萧慎的心间。
他仰头看着那紧闭的房门,怔怔呢喃:“沈娇娇,活得快乐些,顺遂些不好吗——”
一口气堵在喉咙不上不下,萧慎恨恨踢开脚边酒壶。
可又怕惊动里头的人,在酒壶要飞出去撞到墙面时,忙不迭跑去拦在怀中。
少年转身死死盯着门,半晌后不见任何动静,彻底耷拉下脑袋,哑着嗓子开口——
“近几日我要忙碌了,可能会一直夜宿军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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