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松开牙关,大口大口喘着气,脸上没有半点血色,冷汗布满了整张脸。唇齿间满是铁锈般的血腥味,被他混着唾沫咽了下去。
他垂下眼,去看自己的伤势。
还好。
比他预想中要好一些。
肩头那道最深的伤口,虽然边缘还在渗血,但内里已经有了一层薄薄的新肉。有一股力量还在顽强地替他修补,只是每一次修复都会引来另一股力量的反噬,于是那层新肉就像被反复冲刷的沙岸,刚成形又被冲垮。
他现在不能再耗用灵力了,仅存的那点力量被他死死锁在经脉深处,不能在这里耗尽。
他扶着桌子缓缓坐下来,就着掌柜端来的清水和帕巾,蘸了水,一点一点地擦拭创口周围的污血。指尖触到伤口边缘时,手微微发颤,可他没有停。他知道腐肉必须剜掉,否则伤口永远好不了。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把薄刃短刀,放在烛火上烤了烤,然后咬着牙,将那已经发黑的腐肉一点点剜去。
刀尖割入皮肉的触感,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接着是上药,捆纱布,最后打了个结,用牙咬住一端扯紧。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昏死前那段记忆模糊得像隔了一层水,可某些碎片却格外清晰。
那声音在他耳边嚷过“师兄”,也轻蔑地唤过“少主大人”,拳头砸在他脸上的力度,到现在颧骨还在隐隐作痛。
还有那双手……
他想到什么,脸颊蓦地一烫。
沈漠喉头滚了一下,猛地偏过头,仰面望向头顶的帐幔。
他这间房确实好,连帐幔都是上好的云锦织就,光从屋顶反射过来,透过薄薄的锦缎,刺得他眯了眯眼。
小腹却下意识绷紧了一瞬。
他咬了咬牙,猛地睁眼,把那块布料握在手心里。
他的命,早就不是他自己的了。
大不了,鱼死网破……
“咚咚咚。”
敲门声忽然响起。沈漠猛地掀起眼皮,脊背瞬间绷直。
“什么人?”
“……少主,是我。”外头响起了流溯兮的声音,让沈漠的心跳陡然快了几分,“你方便开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