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压着的,是刀。
流溯兮僵在原地,嗓子眼发紧,后背的汗也一层一层地往外渗。
难不成沈漠这是要逼她当场撕破脸?可她现在只是个外门弟子,而他是逍遥少主。
哪怕他现在浑身是伤,狼狈不堪,可只要他报出身份,在场所有人都会跪下去。
流溯兮的脑子飞速转着,借口还没有编出来,手腕忽然被人握住了。
璎珞不知何时已经走到她身侧,手指圈住她的腕骨,不重,却给足了她安全感。
“溯兮怕生,道友勿怪。”
璎珞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她从小就这样,不习惯与生人近身。道友若是真心想帮忙,不妨把解毒的方子告诉我,我代劳便是。”
沈漠的目光从流溯兮脸上移开,落在璎珞握着她手腕的那只手上。
他眯了眯眼。
“……代劳?”
“嗯。”璎珞面不改色,“我是她师姐。有什么事,跟我说一样。”
周围几个弟子也围了过来,虽然不敢像璎珞那样直接拦人,但站位已经很微妙地把沈漠和流溯兮隔开了。
“道友,溯兮师妹确实怕生。”
“她入宗门没多久,还不适应跟外人接触。”
“道友你的伤还没好利索呢,要不先坐下歇歇?”
一句接一句,语气客气,意思却明明白白。
沈漠站在原地,看着面前这堵由璎珞和几个外门弟子组成的人墙,又看了一眼人墙后面那个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张纸的少女。
护得那么严实,不让靠近?他偏要。有的是机会。
他的嘴角微微扯了一下,那笑意没到眼底,却也不算冷。
“行。”
他退了一步,举起双手,做了个“我投降”的手势,语气倒是放软了几分:“既是怕生,那便算了。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人墙,落在流溯兮那双露在面纱外面的眼睛上。
“姑娘若日后疹子好了,记得摘了面纱让我瞧瞧。”
“我这人对其他事可能记性不太好,但偏偏在毒物这回事上,特别好。若不亲眼确认一下,我心里总是不踏实。”
流溯兮心里咯噔一下。
这话不明摆着是说给她听的吗?指桑骂槐,毒物指的是她吧。
她咬着后槽牙,面上维持着乖巧的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好的。”
沈漠终于满意了,又笑着看了流溯兮一眼,这才转身去了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