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为什么付寻的本命剑会选择她。
前世,她坐在千山殿的高位上,指尖一遍遍抚过流羽剑冰凉剑脊时,心底也总会漫上这样一个念头:要是付仙君知道她后世拿着她的佩剑为非作歹,坏事做尽,会不会后悔当初的选择?
那柄剑随她赴过战场,饮过血,也陪她坐在空荡荡的殿中看过很多次日落。
她有时觉得剑柄上有温热的回应,像是付寻残存的一缕剑意正在沉默地注视她。她不心虚,只是有些歉疚。就像偷穿了别人衣裳的孩子,虽然衣裳合身,但心里却清楚那本来不是她的。
她也曾想过,如果重来一次,那位名冠九州的剑仙还会不会把剑交给一个满手血污的妖女。
她不是付寻,自然不知道付寻的答案。但她知道,她握着那柄剑的时候,从来没有辜负过它的锋利。
她辜负的,是它本来的名字。
清霄是天,流羽是尘。剑本应斩开九重云霄,她却只让它沾满人间飞灰。
她始终记得,这剑的名字里有一个“清”字,而她这一生,最不配提的就是清。
流溯兮垂下眼,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这么想着,她忽然听到传音符里传来璎珞的声音:“我留下继续找。她一个人在这林子里不安全,我放心不下她。”
流溯兮猛地回过神,从灌木丛中爬起来。
她不能再让师姐为了她涉险了。
刚迈出一步,却忽然想起沈漠。
她方才打是打爽了,一拳下去干脆利落,可这人记仇得很。
前世她不过多看了茳辞盈两眼,他就记了她整整三年。如今她打了他、绑了他、又骂了他,甚至还把他一个人扔在那庙里……
那不行啊!她现在一没灵力,二没权势,连个像样的护身法宝都掏不出来。大业八字还没一撇,就先给自己树了个强敌,还是那种睚眦必报、记性极好、地位还高得吓人的强敌。
她以后还想不想在这陆上混了?
她停住脚步,站在一棵枯树下认真想了想。
那也只能这样了。
自欺欺人就自欺欺人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