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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求追读!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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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走向她?期待有人穿过火海、穿过刀山、穿过她一身尖刺和满身罪孽,依然伸出手来?

    百年前没有。

    如今也不会。

    父王的剑,同门的背叛,诛仙台上的锁链——她这一生,从来没有被谁坚定地选择过。连眼前这个她用了十年去复活的人,一见面也是刀兵相向。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不甘心什么。

    或许不是不甘心,是太想赢了。想赢过这该死的命运,想赢过那些她恨透了的人和事,想证明——

    她值得。

    值得被一个人,哪怕只有一个人,跨越一切来选她一次。

    可祂没有。

    祂的手收了回去。

    “我不想和你打。”

    应天门众弟子音色诡谲,说话时辨不清是男是女。但此刻,流溯兮竟好像听到了祂口中的悲凉。

    那又怎样?

    她偏过脸,一掌拍开祂的手。

    “除非我死。”她说。

    *

    风从破碎的云层中灌进来,吹得两人衣袍翻飞。

    风从山巅吹过。

    吹乱了她的发,也吹干了她的泪。

    流羽剑悬在流溯兮身侧,剑身光华流转,如一轮冷月。惊休枪横在离恨烟掌中,血焰闪烁,似一捧不灭的血日。

    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百年的恩怨,百年的厮杀,百年的纠缠不清,到如今,只剩下眼前这一剑的距离。

    两人同时动了。

    “砰——!”

    惊休枪与流羽剑悍然相撞的刹那,天地骤失其声。

    血焰与青光炸裂的瞬间,空间如琉璃寸寸龟裂。冲击波并非涟漪,而是肉眼可见的断层,所过之处地脉崩塌、山脊移位,整座帝台竟被横向削低三丈!

    山下众人如遭洪荒巨兽践踏,护身灵器接连爆裂,修为稍弱者当场经脉尽碎,血雾混着尘嚣冲天而起。

    云层被彻底撕开,天光与血焰在裂缝中疯狂绞杀。

    众人仰头时,只见苍穹如一面将碎的镜。镜中两道身影每一次交击,便有星辰虚影从九天坠落,砸入人间化作焚世的火雨。

    云层中间,二人动作太快,以至于底下众人只能看到数道青红交织的身影晃来晃去。

    直到破空声响起,似啼血悲鸣。

    “铮——!”

    青光彻底溃散。

    一场持续了百年之久的闹剧,终被一剑定音,谢了幕。

    流羽剑如陨星坠世,轰然贯入双鱼阵图中央。

    剑身直没至柄,震波将方圆百丈的玄铁岩台炸成蛛网状的深渊,裂隙中蒸腾起烈烈青烟。

    阵法被隔断,中止了。

    山下响起雀跃的欢呼。

    “阵法破了!”

    “妖女伏诛!”

    “杀上去!杀上去!”

    风卷着硝烟与血腥气,掠过满地伏跪的人群。

    只有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掌门、长老、护法,此刻像被抽去了脊梁,一个个匍匐在碎石与血泊之间。

    云层散开。

    天光刺破阴霾,照亮孤峙于帝台之巅的那道赤影。

    离恨烟垂臂而立。红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怀中女子青衣尽裂。

    一支火焰凝成的焰矢洞穿女子心口,灼出的血窟窿边缘焦黑翻卷,焦糊的气味混着血腥,在风中久久不散。

    她腕间那只黑玉蛇镯紧紧箍着,冷光沁血,凄艳如谶——

    至死未松,至死未褪。

    离恨烟俯视着脚下匍匐的众生。

    银枪立在三步之外,枪身的光芒已灭,只余自身冷光。那冷光映着满地伏跪的人影,映着这荒唐的终局。

    人群开始骚动。

    像一锅将沸未沸的浊水,先是细小的气泡,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密。

    有人高喊:“妖女已死!”

    有人接口:“将此妖女碎尸万段!”

    “曝尸百日,以告慰亡灵!”

    “离门主英明神武,当为天下共主!”

    那些叫嚣、那些算计、那些将流溯兮的生死视作筹码的贪婪,一句句、一声声,像淬了毒的刀刃,剜心割肉似的砸进离恨烟的耳中。

    祂听见有人在争论如何处置她的尸首,听见有人在划分地盘,听见有人已经开始商议谁该坐在那把龙椅上。

    那些自诩正义的伪君子,又凭什么定她的生死?

    祂终于忍无可忍,

    “——够了!!!”

    一声怒吼。

    瞬间,一阵威压如山岳倾覆。

    山体周围的人群如麦浪般倒伏,脊背砸在碎石上,膝盖磕在血泊里。所有人情不自禁地跪下,有人直接趴伏在地,脸贴着冰冷的石面,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山峦四野,万灵俯首。

    没有人敢再吭一声。

    风停了。

    离恨烟抱着流溯兮,一步一步,往阵法中央走去。

    祂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缓缓握住流羽剑的剑柄猛地拔出!

    剑身离地的刹那,残存的阵图再次亮起微弱的红光。

    众人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阵法又被启动了!

    他们想要喊叫,想要阻止,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可那威压像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压在他们身上,压得他们动弹不得。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红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像一朵从地底升起的血莲,将阵中的两个人缓缓包裹。

    离恨烟却只是自顾自地调整着怀抱的姿势,好像这样就能够让怀中之人睡得安稳一些。

    做完这一切,祂才缓缓摘下鬼面。

    祂低下头,用那双沾满血的手,轻轻抚上流溯兮的脸。指尖微微发颤,小心翼翼地替她擦去嘴角的血。

    可那血已经半干了,擦不干净。

    仿佛只要抱紧她,她就能醒过来,就能睁开眼睛,就能像从前那样,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祂,然后叽叽喳喳地说一堆不咸不淡的废话。

    可她再也不会了……

    她安静地躺在祂怀里,像一尊精致的玉雕,眉眼如画,呼吸全无。

    春日宴,桃花开,妄海潮,初雪落。

    祂一生遥不可及,握不住,留不得,念念不忘。

    血色的光芒缠绕着他们的发丝,缠绕着她们交叠的身影,像千万条细细的红线,将两个人紧紧缚在一处。

    离恨烟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发顶,嘴唇动了动:

    “此后——”

    “黄泉碧落,我随你去。”

    “轮回百转,我陪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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