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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大考·镜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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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调动不了,经脉里空如深渊。她低头看自己摊开的掌心,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这是真的。她救不了任何一个人。

    谢润的世界里铺满了铜钱。从脚下延伸到目光尽头,数以万计的铜钱密铺在地上,每一枚都刻着同一个字——“死“。他蹲下来捡起一枚,“死“字在铜面中央,笔画清晰得像是新凿的。他又捡起一枚,还是“死“。第三枚、第四枚、第一百枚、第一千枚——全是“死“。他把铜钱抛向空中,铜钱翻了两面落下来,还是“死“。

    他开始算。从最近的变量开始推演,代入所有已知条件,跑一遍、再跑一遍、再跑一遍。每一遍的终点都一样——所有人都会死。他换参数、换边界条件、换自己擅长的所有推演技巧,铜钱阵在他脑中以极限速度运转了三十二遍。三十二遍的结论相同,没有一丝偏差。他仰头,灰蓝色的眸子里映着无数翻飞的铜钱,每一枚都在空中翻出同一个字。

    谢润盘膝坐在铜钱海里,把所有铜钱拢到面前,排成九行九列。他在等一个变量的出现——那个能让结论翻转的、他还没算到的变量。但他等了三十二遍,什么都没有等到。铜钱阵的最后一列排满“死“字的时候,他的指尖停住了。

    沈煦的幻境是红色的。火光从屋顶灌进来,把祠堂的梁柱烧成弯曲的形状。她蹲在柜子里,柜门合着,只有一条缝——一条窄到只能看见外面一小块的缝。火光在柜门外不断跳跃,映出墙上沈家族谱的烫金牌匾,那块匾正在从边缘开始卷曲、发黑、剥落。有人从外面跑过,跌倒了又爬起来。脚步声、哭喊声、兵刃相接的锐响、还有液体泼在木头上时滋滋的沸腾声。她捂着自己的嘴,手掌死死按住口鼻。柜门缝外面,母亲的裙摆从左侧飘过来,裙摆上沾着暗红色的东西。母亲没有停下来,裙摆飘过去了,再也没有回来。

    沈煦的指甲嵌进柜门的木纹里,指尖渗出血。她看着那道缝隙里的世界,八岁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在同一具身体里重叠。她想要推开柜门冲出去,但八岁的记忆拖住了她的脚——母亲的声音说“活下去,找到完整的力量,然后回来“。她握着半块玉佩,玉佩边缘硌着掌心的旧疤。

    赵焱在黑暗中。四面八方都是眼睛——红色的瞳孔,大大小小,或远或近,从黑暗深处浮出来,密密麻麻地围着他。每一双眼睛都在看他,没有恶意,没有善意,只是注视。无尽的注视让他分不清方向,不知道危险会从哪边来。他的马纹消失了,耳廓敏锐如旧,但敏锐反而让所有的注视声加倍、再加倍、加到一个他再也分不清那是真实还是幻觉的程度。他捂住耳朵蹲下去,眼睛却没有减少。

    孟泽站在一条灰色的长廊里。两边站满了人——那些他认得的、不认得的、曾经被他“倔强“伤过的人。他们不说话,只是抬手。手指整齐地指向他,密密麻麻的手臂伸出来,从长廊两侧延伸至看不见的尽头。他的羊角纹在掌心试图亮起,亮了一瞬又灭了,像一根火柴在狂风中挣扎了一下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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