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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天下盛会的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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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兖州队列踏上神坛的瞬间,几道目光齐刷刷投过来。东南方向,扬州队全员穿月白色长衫,衣摆绣着狐尾纹,队长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唇角始终弯着一道弧——弧度精确到像是用尺子量出来的,眼睛却一丝笑意都没有。他看见兖州队列的时候,那道弧微微加深了半度。

    “兖州。“他说,声音像含着一块糖,“听说今年出了个一拳打碎马车的姑娘。有意思。“

    林毅没停步,从他面前走过去的时候偏了一下头,看了他一眼。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不到半息。林毅移开了,但那个少年的目光像一根沾了蜜的针,尾随了她三步才收回去。

    西侧,荆州队全员黑衣,队列站得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领队的是个高瘦少年,额头有一道深紫纹样,眼睛从黑帽檐下看人时像是从深水里窥上来的。沈煦的脚步在走过他们身边时顿了一瞬。极短,短到除了林毅没人注意到。她的竖瞳微缩,手腕上的蛇鳞纹银镯暗了一暗。

    “认识?“林毅低声问。

    “不认识。“沈煦的声音很平,但嘴唇的颜色比平时深了半寸。

    北方,雍州队只有七个人。队列松散,但每个人站的位置都精准地避开其他人的灵脉波动范围。领队的是个盲眼少女,及腰的银灰色长发垂在身后,手里握着一根白玉盲杖。她没有看任何人,但她的盲杖在兖州队列经过时轻轻点了一下地面——然后她微微偏了偏头,朝林毅的方向“看“过来。她“看“的是林毅背后三尺的地方,那里站着的谢润正在捻铜钱。

    盲眼少女的睫毛颤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兖州队列在祭坛北侧落位。十个人按各自的习惯散开站定——林毅居中,沈煦右前,李裕萝左翼,赵焱在末位贴着地面,孟泽站在谢润外侧半臂的位置,钟麟把铁胆收进掌心,玉瑾安静地立在队列正中间,江澜把布包卸下来码在脚边,吴安握着打铁棍站在最末但背脊挺直。

    “兖州。“祭坛西侧一个黑衣少年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两届没进决赛了。今年来凑数的吧?“

    空气绷了一瞬。沈煦的竖瞳压成一条线,手腕的银镯发出极轻的“咔“声。林毅伸手拦了她一下,动作不大,但沈煦没动。

    “凑不凑数,“林毅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白玉石面上,“打过才知道。“

    黑衣少年还要再说什么,祭坛中央的巨镜忽然嗡鸣一声。所有圣兽共鸣者同时抬头——镜面上映出了九州地图的全貌,九条锁链震颤起来,云海翻涌如沸。一道苍老的声音从镜中传出来,像是从地脉深处涌上来的铜钟余响:

    “天下盛会,始于今朝。九州英才,守土护苍。第一轮,生死签。“

    镜面翻转,九张巨幅卡牌从云层中坠落,每一张牌面上都浮动着不同州属的灵脉光。牌面在落地之前爆散成无数碎光,每一道光精准地落在九十名选手的头顶——落在每个人额间的圣兽纹样上,烙下一道签纹。

    林毅低头看自己的掌心。一道青金色的纹路从虎纹之间透出来,上面刻着一个字:兖·林毅·对·荆·柳。

    她抬头,祭坛西侧那个穿黑衣的少年的掌心里,浮着同样的字。

    第一轮的对手,已经定了。

    云海在她脚下翻涌,九条锁链在风中发出低沉的嗡鸣。兖州队列的十个人站在北侧,影子被巨镜折射的光芒投在白玉地面上,虎、鼠、兔、蛇、马、羊、猴、雉、豚、铁影——十道轮廓在光里微微浮动着。

    谢润的铜钱转了三圈,停住。

    “扬州那个领队,“他低声说,“是狐。他对我笑了七次,一次比一次浅。他在掂我们。“

    林毅没看他。她望着祭坛西侧那个黑衣少年掌心的签纹,琥珀色的瞳孔里沉着一点极亮的光。

    “那就让他掂。“她说。

    风从云海深处卷上来,吹起她深青色的短发,藤蔓上的两片嫩叶在风里轻轻颤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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