毅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虎纹正在褪去,但身上挨了两棍的地方开始泛起紫黑的瘀痕。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在微微发抖——觉醒不完全,共鸣时间过短,反噬比想象中来得快。
人群里终于有人动了。一个瘦削的少年从粮铺的阴影里走出来,灰蓝色的眼睛像冬日河面的薄冰。他病恹恹的,走路时肩膀微微内扣,半长的头发用一根竹簪随便挽着,手里捻着一枚旧铜钱。铜钱在他指间转了三圈,然后被他轻轻往地上一掷。
“走。”
话音刚落,市集地面的青砖缝隙里腾起灰白色的烟雾。不是寻常的烟,那烟像是活的,贴着地面铺开,打着旋儿。几个打手被呛得咳嗽不止,王富贵从废墟里爬起来想喊人,刚张嘴就被一团烟堵了回去,连声都发不出。
混乱中,瘦削少年已经扶住了林毅的胳膊。他比林毅还矮半个头,力气也不大,架着她走的时候自己先喘了一气。但他走的路线很奇怪——贴着墙根,左转三步,右转五步,推开一扇半掩的木门,再穿过一条窄到只能侧身过的巷道,最后掀开一块松动的地砖,下面是一条黑黝黝的暗道。
谢润把那枚铜钱收进袖中,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你的左臂骨裂了。”
“……我知道。”
“肋骨至少断了半根。”
“嗯。”
“明天还会更疼。”
林毅靠在地道壁上,黑漆漆的只有头顶缝隙漏进来一线光。她笑了一下,虎牙在微光里亮了亮:“但那个孩子没挨打。”
谢润沉默了。他坐下来,从怀里摸出一块干饼递给她,动作平平的,没说什么关怀的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很轻:“粮商背后有人。三贯钱这个数,不是他自己定的。”
林毅接过饼咬了一口,嚼得很慢:“你知道是谁?”
“不知道。所以才要查。”谢润侧过头看她,灰蓝色的眼睛在暗处像两粒凉透了的灰烬,“但下次别这么硬扛。五个人围你一个,你连三息都没撑到。”
“我撑到了。”林毅把饼咽下去,声音很平静,“我把他的车砸了。”
谢润又沉默了。这次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毅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然后他垂下眼,把铜钱捏在掌心,用指节轻轻叩了三下。
“下次你还是会站出来的。”
“嗯。”
“我知道。”谢润站起来,背对着她,瘦削的背影像一截刚抽芽却被人踩了一脚的竹,“所以我才得活着。活着,替你想退路。”
地道尽头有风灌进来,带着兖水河畔湿润的土腥气。林毅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虎纹残留在皮肤底下的热意还没散尽,像一小簇火苗在骨头缝里烧。她想起刚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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