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渡关北墙外是一片缓坡。
裴照野登上城墙时,远处已有十几骑在坡下游走。人不多,没有攻城器械,像是来探路。骑手披着灰褐短甲,马匹低矮结实,隔得太远看不清旗号。
韩破城把望筒递给他。
“认得吗?”
裴照野看了一会儿:“马蹄外翻,鞍后挂短弓。像朔原游骑。”
“像?”
“太远。”
韩破城没为难他,拿回望筒。
撤关令写的是两日内撤离。命令今晨才送达,朔原游骑傍晚便出现。若只是巧合,也太准了些。
“他们平时多久来一次?”裴照野问。
“冬前会探几回。这一带路难找,最多到外坡。今天直接摸到北墙下。”
“有人带路?”
“正在查。”
城下响起一声短哨。
游骑分成两队,一队沿坡向东,一队靠近旧驿路口。他们没有射箭,只往地上丢了几根白木桩。
韩破城皱眉:“在标路。”
北渡周围的雾会让陌生人反复绕回。白木桩若能连续插下,说明他们已经找到稳定方向。
裴照野想起被破坏的驿灯。
灯火一弱,旧路失稳。可对于提前掌握标记的人,也许正是进来的机会。
“送油杂役找到了吗?”
一名军卒回报:“人住在西街,屋里空了。邻居说午后有人看见他穿出城挑水人的衣服。”
“封城后出的?”韩破城问。
“封城前半刻。”
时间掐得很准。
谢停云已经在驿站核查杂役身份。裴照野留在城墙,看游骑动向。风从北面吹来,带着干草和马汗味。
他闭上眼,手掌贴在墙砖上。
十几骑的震动很轻,隔着城墙和土坡,只能感觉到断续的麻意。左侧六骑,右侧大概八到十骑。还有没有更远的人,他听不出来。
他睁眼:“左侧震动停了,东边那队可能停下。西边还在走。”
军卒用望筒看:“东边被坡挡着,你怎么知道?”
“墙砖里的震动断了,也可能被坡后的软土吃掉。”
“能听出多少人?”
“不能准。六到十骑,站住以后就分不出来。”
裴照野没有把“听路”说成什么能力。送达北渡后,那种对道路动静的敏感只偶尔出现;直到路牒上的北渡旧路稳定,他才勉强能主动压住杂音。即便如此,他仍要借风、墙砖和马蹄判断。若有人站着不动,他什么也听不到。
韩破城让弓手分到东侧。
没多久,坡后果然射来两支试探箭。箭离城墙还远,落在外壕边。弓手没有还击。
“他们在测距离。”韩破城说。
“也在等我们点烽火。”
“为什么?”
“烽火一起,外头就知道北渡还有守军。”
韩破城看了他一眼:“外头已经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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