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出去?”裴照野问。
顾文柏摇头:“裴行舟被押走前,托我找可靠驿卒。我找了两个,都在出城前被扣。后来北路开始裁驿,我不敢再动。”
“秦不归呢?”
“三个月前他来找我,说石门旧档里有北渡印样。我告诉了他灯座。之后再没见过。”
“他拿走了什么?”
“可能是回执的副页,也可能只看过。我不清楚。”
谢停云让记录员逐页编号。旧回执不能交给裴照野私人保管,也不能送进黑石县衙。她提出暂由司路监双封,裴照野保留一把封扣钥匙。
“我不信你上级。”裴照野说。
“我也没让你全信。”
“东西在你手里。”
“钥匙在你手里。开封需两人在场。”
裴照野看着她:“你倒会算。”
“防你半夜拿走,也防我私自改卷。”
这个办法不算舒服,至少能用。
两人各自盖印。裴照野没有正式驿印,只按了手印,又在旁边写下姓名和时辰。
封好后,谢停云把秦不归那页的抄件单独放到裴照野面前。最后任务栏写着查北渡复核抄件,失联地点是黑石北坡。再下面有一行很小的补记。
腰牌未归库。
裴照野把丁字七十三放到抄件旁。县衙死亡簿写着腰牌已经收存,名字册却提前记下未归库。记录人当时就发现两份说法对不上。
“补记是谁写的?”他问。
顾文柏摇头。
谢停云把字形拓下:“先查县衙入库册。腰牌怎么出来,比猜他还带了什么有用。”
院外忽然响起灰耳的嘶鸣。
紧接着,裂铃在他腰间自己震了一下。
叮。
声音很轻。
旧驿大堂里的风灯同时暗了半截。
裴照野冲到院外。
北面的山雾正在合拢,来时还能看见的旧道,一段段被灰色吞进去。
顾文柏扶着门框,脸色发白。
“北渡驿火快灭了。”
顾文柏指向大堂角落一只废灯。灯芯没有点,铜座却渗出一圈黑灰,像里面的旧油正在自行干裂。石门与北渡相隔几十里,这里的灯先有反应,说明沿线路脉已经开始收缩。
裴照野把封匣提起来。匣子不算重,锁扣却撞得手背发疼。
裴照野回头:“你怎么知道?”
“路断时,沿线旧灯会先暗。”
谢停云已经让人收拾马匹。
“回北渡。”她说。
“顾文柏怎么办?”
“留两人看守,暂留石门驿。路稳后送往青石驿,不进县衙。”
裴照野看向封好的回执匣。
“带上。”
“当然。”
他把秦不归那页抄件放回封套。
封匣扣紧,锁片磕在裴照野手背上,留下一道红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