势上,少了重新提速的停顿。
灰耳也察觉到了,耳朵向前,步幅一点点拉开。
“慢点。”裴照野低声说。
他们追上谢停云。
谢停云侧头看了他一眼:“它受伤了?”
“蹄子发热。”
“那你怎么跑这么快?”
“我也想知道。”
前方灰篷车重新出现。
旧道从这里开始下坡,左侧是浅崖,右侧长着密林。裴照野记得来时没有经过这段。对方选的是另一条支路,路面却留着旧驿石。
裂铃在他腰侧连续碰了两下。
每碰一下,脚下某段距离便清楚一点。松石会把车轮震动打散,旧车槽能把轴响往前送,林间回风又会把声音推回来。裴照野分不出路后的人,只能抓住眼前那辆车的节奏。
声音太杂。
追骑、逃车、树叶和碎石混在一起,太阳穴一阵阵发胀。他几次把谢停云的马蹄当成逃车回声,只能盯着右轮每隔六下出现的刮擦声重新校正。鼻腔里开始有一点血腥味,他抬手一擦,指背果然红了。
“还能辨?”谢停云问。
“勉强。”
“辨不出就说。”
裴照野点头,把其余动静一点点放远,只抓住右轮那声短促的“嗒”。
前方回声有一瞬分成两股,他差点又报错方向。灰耳却贴着内侧旧车槽走,蹄铁敲出的声音更实。裴照野顺着这点差别把逃车声重新找回来,没再开口报距离。再报一个错数,前面的人可能会为他的判断多跑一条岔路。这个代价,他已经见过一次,不想再平白无故吃这么一回亏。
车夫回头,挥鞭抽马。持刀人把顾文柏拖起来挡在车后,刀贴着他肩膀。
“再追就杀人!”
谢停云没有靠近,抬手让两侧巡卒散开。
裴照野却听见车轮的“嗒”声变了。
间隔越来越短,声音也发闷。
右轮轴快断了。
“别贴车!”他喊,“轮子要脱!”
巡卒立刻减速。
持刀人也听见异响,回头看轮子。车夫骂了一声,硬拉缰绳,想在前方宽地停车。
裴照野脑中那股被路推着走的感觉越来越强。和东仓地窖里把梁四海顶上梯口的那一下相似,却不再只是半步。刚才一路追来的蹄声、轮响和每一次落脚都像没有散,层层叠在身后,绷成一根越来越紧的绳。只要松手,会一下弹出去。
他不敢。
灰耳已经年老,这样跑下去,腿可能先断。
可前方车右轮猛地向外一歪。
顾文柏从车板边缘滑下半身。
持刀人抓不住他,索性举刀。
裴照野手一松。
那根看不见的绳断了。
灰耳骤然向前冲出。
裴照野只觉得胸口被风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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