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文柏。”
她翻出县衙提供的领料抄单。顾文柏的签名在最下方,领取理由是修补水毁档案。
“够抓人了吗?”
“不够。”
“还不够?”
“他领印泥是真的,不等于他盖了假印。”
裴照野往椅背一靠:“你们司路监抓人这么费劲?”
“费劲总比抓错强。”
“抓错了还能放。”
“卷宗里的名字放不干净。”
她说完,继续验纸。
回执纸张来自黑石县纸坊,纤维里混有荨麻。北渡正常公文用的是军府配纸,质地更硬。伪造者把格式、印样、签名都做对了,纸没换。
“做的人懂旧档,不常接触现在的北渡。”裴照野说。
谢停云嗯了一声:“还知道管仓军吏笔迹。”
“顾文柏符合。”
“也可能是有人让他写。”
裴照野盯着她:“你是不是觉得所有话都得留一扇门?”
“门留着,证据才能进来。”
这话听着像某种官场训词。
裴照野想笑,最后没笑出来。
谢停云把撤关令抄件放到旁边。抄件上三枚官印均为真实落印,纸张也来自北境军府。伪造回执与撤关令在形式上没有直接关联,时间却接得严丝合缝。
先做收粮回执,再截粮,最后送撤关令。
等守军撤走,账面上的粮已经到过北渡,现实里的粮可以从东仓继续运走。
“谁能提前知道撤关令?”裴照野问。
“军府、天路院、驿传司转发处,还有沿途验封人员。”
“范围不小。”
“所以查时点。”
谢停云取出三张回执背面的干燥痕。火漆和印泥会随时间失水,环境不同,无法精确到日,只能判断先后。
她对比后说:“三张回执里,最晚一张也早于撤关令签发日。”
裴照野一怔:“命令还没签,他们就知道北渡要撤?”
“可能知道政策安排,也可能有人推动命令。”
“这又是一扇门?”
“嗯。”
裴照野揉了揉眉心。
查案真麻烦。
他更习惯看车辙。车往哪儿走,地上总留点东西。纸上的人却能把日期提前,把地方删掉,连粮到没到都写成另一回事。
谢停云把所有证物重新封好,分别盖上她和县衙记录员的见证印。她特意把封线打成不同结,防止中途被换。
“现在去顾家?”裴照野问。
“先去纸坊。”
“为什么?”
“确认纸是谁买的。”
纸坊掌柜一开始不愿翻账。谢停云出示查验令,他才从柜底搬出订货簿。黑石县衙每月领纸,顾文柏也常来买。伪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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