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进一尺。
“你是在证明路有,还是证明图错?”裴照野问。
“先证明图不能用。”
“北渡只剩五日粮。”裴照野说,“等你把每一尺都证明完,人先断粮了。”
“所以我在往前走。”谢停云抬眼,“但我不能凭你一句见过,就替所有人改图。”
“我也没要你替天下改。”裴照野看向东南那片空白,“别让这张图先替他们判死就行。”
谢停云停了一下,重新卷起官图:“先把粮找出来。”
“有区别?”
“很大。路可以是私开的,图被换过就是另一件事。”
线旁有个极小的驿标。
裴照野凑近:“石门旧道。”
谢停云看他:“你认得?”
“周守义给我的裂铃上有一样的折线。”
“拿出来。”
裴照野取出裂铃。
谢停云用纸拓下纹路,与夹层墨线旁的标记对照。大体一致,细处有差。她没有说相同,只写了“疑似同源”。
“你这人是不是从不把话说满?”裴照野问。
“说满了,别人会拿你的话堵门。”
“谁教的?”
“吃过亏。”
她把图夹层重新压好,封进图筒。随后从随行箱里取出另一张空白测绘纸,让裴照野按自己走过的路线口述。
“青石驿到废窑,约多少里?”
“十二里上下。”
“上下多少?”
“雨夜,马慢。误差一里。”
“废窑到石门入口?”
“不到半里。”
“入口特征?”
“无字碑,东南铃孔,白砂。”
“隐路里程?”
裴照野停住。
他当时只顾着辨方向,没算步数。雾里风向也乱,路程感可能被拉长或缩短。
“不确定。”
谢停云抬头:“说范围。”
“最短三里,最长七里。”
“差得太多。”
“那条路有问题。”
“路有问题,不等于数字可以随便写。”
裴照野有点烦:“我没随便。”
“那就留空。”
她真把那段空着。
两人沿东南车辙继续走。地面渐硬,普通轮痕很快消失。裴照野先看草根、石面和路边泥点;直到两条岔路都只剩碎石,他才把掌心按上旧路石。余震极淡,像十二辆车的重量被分成两股,左侧更沉,右侧更空。他报出判断,也把“不确定”一起说了。谢停云随后从折断枝条和残留油味复核:前六车走左,后六车走右。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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