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庙主殿里,七具烬使同时踏火而来,脚下灰焰沿着砖缝爬开,方休衣角被烧出黑洞,焦味贴着甲片往上钻,连肋下那座未成形的第三腑庙都跟着烫了一下。
最前面的烬使抬起干瘪的脸,胸腔里灰火翻动,裂开的嘴里挤出话来:“燃汝七情,献汝心焰。”
方休低头看了眼衣角,抬脚把火踩灭,骂道:“你们这迎客规矩挺费衣服。”
另一具烬使拖刀贴地,火线顺着刀刃爬到肩吞残甲上,语气里带着烧尽后的空洞:“入烬脉庙者,先交怒,后交喜,最后交命。”
方休把残刀换到右手,左手拍了拍胸口,喰宴已经在腹中转开:“交命可以,谁来收?”
七具烬使没有再接话,脚下火纹同时亮起,燃情步催动,原本干枯僵硬的身子一下子贴近方休,烧弯的长刀从不同方向斩来,刀上灰火不劈肉,直往神魂里钻。
方休肩头挨了一刀,甲片被切开,皮肉卷起,灰火顺着伤口往里烧,刚碰到血泉,就被血光顶住。
烬使胸腔里传出怪笑:“怒。”
方休耳边响起很多旧声音。
十二岁那年,他蹲在妖邪出没的破巷口,手里攥着柴刀,等了整夜,最后赶来的镇魔卫把他拎起来丢到墙角,说小孩别添乱。
十六岁那年,他看着别人领赏,自己身上还穿着补过的旧衣,系统像个死人一样装睡,防沉迷三个字挂在脑子里,堵得他想把天都剁了。
十八年。
能看见妖魔,能闻到血腥,能知道哪里有经验,偏偏砍不到最后一刀。
一具烬使凑到他面前,空着的眼窝里跳起灰火:“憋屈吗?”
方休抬头看它。
烬使继续笑:“想杀吗?”
方休也笑了,笑得肩上的伤口又裂出血:“你这火不行啊。”
烬使胸腔里的火停了一下。
方休把刀尖垂下,喰宴在腹中一卷,顺着伤口钻进来的灰火被他一口咬住,那些被翻出来的旧事连同怒意一起被拖进胃里,烧得腹中发烫,却没能往神魂里再进半分。
他咧嘴道:“这些破事,我自己天天记着,还用你帮我翻?”
烬使后退半步,胸口火脉乱了一线:“你为何不燃?”
方休抬手抹掉肩头的血,把血往刀上一按:“十八年憋出来的火,早让我拿去砍人了,你们现在才来点灶,晚了。”
话落,方休往前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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