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镇守,沈家的盐车账册在这里,王家药井的钥匙也在这里,老夫愿把王家药库全献出来,只求大人留王家一条血脉。”
王家家主跪在沈府前院,额头贴着被血泡透的青砖,双手捧着一只乌木盒,盒面贴满黄符,符纸边缘渗着黑绿药汁。
沈家高堂里的酒还没凉,门槛上挂着沈家家主的人头,血顺着朱漆门板往下淌,滴答,滴答,正好落在王家家主跪着的影子里。
孙猴子用刀尖挑了挑盒盖,符纸滋地冒出烟,他立刻把刀缩回来,骂道:“老东西,你这献宝献得挺烫手啊。”
王家家主忙抬头,脸上老泪横流,嘴唇被自己咬出血:“镇守大人明鉴,清河县妖乱多年,三家只是被逼着替人做事,阵法核心若不取出,全城都会死。”
赵虎站在方休侧后,手按刀柄:“你刚才在沈府宴席上,可没说自己被逼。”
王家家主跪着往前挪,膝盖碾过碎瓷片,血印拖了半尺:“赵大人,沈家那帮盐狗看得紧,老夫多说一个字,王家满门先没命。”
孙猴子嘿了一声:“现在沈家满门快没了,你倒想起来做人了?”
“老夫愿意做人。”
王家家主把乌木盒举得更高,脖子伏下去,像是恨不得把脑袋也献出来:“里面是清河血佛阵的药眼,沈家运血泥,铁拳门抓血食,王家只负责炼药,真正的核心在这盒中。”
方休没有接话,只低头看着他。
王家家主的手还举着,老皮贴在骨头上,指甲缝里全是药渣,袖口内侧沾着一点红花粉。
方休抬手接过乌木盒。
赵虎立刻低喝:“方休,别开。”
方休掂了掂盒子,盒内没什么重量,喰宴却在腹中翻了一下,像吞到一口发苦的烂药,紧跟着,百会第二庙里的黑门锁链拖动,窃天神王虚影抬头看向盒中。
盒子里有活物。
还有毒。
毒味藏得深,外层用王家药香裹着,内里却透着西漠佛国那种檀香烧骨的气息。
王家家主脸贴地,余光却从眉骨下往上偷看,瞧见方休拇指按住盒扣,喉咙里的哭声都轻了。
孙猴子咬着草根,眼睛在他脸上转了一圈:“老赵,这老狐狸哭归哭,耳朵听得挺认真。”
赵虎手指摩挲刀柄:“他等盒子开。”
王家家主身子一抖,立刻磕头:“老夫不敢,老夫只求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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