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青松往后爬的动作停在玉砖上,烂掉的肩膀还在冒烟,整个人却像被谁从脊梁骨里抽走了力气。
方休抬起头,百会处黑纹沿着额骨往下游,玄都血君残魂留下的古老血气还没散干净,混着囟门窃天神王的阴冷气息,压得殿顶窍纹一盏盏暗下去。
孙猴子刚要骂人,赵虎一把捂住他的嘴。
沈清徽本来在收符笔,看到方休那双被黑纹染过的眼,指尖碰到笔杆,又把符笔按回袖里。
韩青松喉咙动了动,脸上的快意全没了。
他跪下了。
跪得那叫一个干脆。
膝盖砸在玉砖上,啪的一声,连方休都听乐了。
“老祖饶命。”
韩青松低着头,血从肩头流到袖口,官袍贴在地上,他却不敢抬脸。
“天牢愿奉老祖为上宾,神都内应名单,天牢暗库钥印,魔宗旧约,全都可以献给老祖。”
方休差点笑出声。
妈的。
这狗东西跪人跪得比红袖招龟公开门还熟。
他把快翘起来的嘴角按了回去,握着残刀的手背到身后,学着玄都血君方才那副要死不活的调子开口。
“天牢,还是这般识相。”
韩青松身子伏得更低。
“老祖英明,当年若非镇魔司那群蠢货坏事,天牢早已替老祖重开血井。”
赵虎听见这话,抱刀的手差点抬起来。
方休的声音从他耳边钻过去。
“老赵,别演砸,哭两嗓子。”
赵虎脸皮抽了抽。
他活了这些年,砍妖魔,背锅,送信,装死都干过。
装哭真没练过。
孙猴子听见传音,肩膀抖得厉害,石头一巴掌按在他后脑勺上,把人按到盾后面。
赵虎低下头,刀尖抵着玉砖,嗓子里挤出一声。
“方休……”
他咬着牙,像是从牙缝里吐血。
“你这混账,醒醒。”
方休心里给他竖了个拇指。
老赵可以啊。
这悲愤味儿出来了。
韩青松听得更信了,连忙从怀里摸出一枚黑金密符,双手举过头顶。
“老祖,这是天牢密符,可开墓内外层禁锁,也可联络副狱正陆沉舟。”
方休背着手走过去,没急着接。
“陆沉舟。”
韩青松忙道:“副狱正与血河宗有旧约,玄阴宗阎百岁今日能入墓,便是陆副狱正暗中给了旧图标记。”
沈清徽眼皮跳了一下。
她看向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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