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休把门一关,聚脉丹丢进嘴里,龙骨膏整盒倒入口中,喰宴一转,药力顺着喉咙往下滚,烧得五脏六腑全在发烫。
门外赵虎刚抬手想敲门,听见屋里骨节噼啪乱响,手又收了回去。
孙猴子蹲在台阶上,抱着刀问:“赵头,休哥这吃法真没事?”
赵虎看着门缝里渗出来的血光,脸皮抽了抽:“你问我,我问谁?”
石头认真道:“方哥说命硬。”
赵虎骂道:“命硬也架不住这么糟蹋,聚脉丹是拿来温养经脉的,不是拿来当糖豆嚼的。”
屋内传来方休的声音:“老赵,背后说小旗官坏话,扣你月俸。”
赵虎抬脚踹了下门板,没敢用力:“你先活着出来再扣。”
方休没再回话。
他的意识沉入腑庙,黑色镇狱之门立在庙中央,门缝里垂下的锁链扎入地底,原本被浴血罗刹神血染红的墙壁,此刻正在被喰宴炼化。
血色庙纹一条条爬上梁柱,三头六臂的罗刹残影被镇狱锁链拖到庙壁上,血肉剥开,骨相压扁,最后成了一幅提刀怒吼的纹路。
方休看着那纹路,笑了一声:“活着的时候不听话,死了倒挺会装修。”
镇狱黑门轻轻震动,门后传来锁链拖行的声音。
伐罪录在识海里翻开,收容过的妖魔影子压在页中,血气与骨力被一点点榨出,浇入腑庙地基。
方休抬手一按,腑庙内血光沿着柱脚往上冲,梁顶轰地一震,原本虚浮的庙形被压得厚重起来。
第一座腑庙,成了。
不是境界突破。
是根子结实了。
方休睁眼时,桌上的油灯已经烧干,门外赵虎还在骂孙猴子偷吃干粮。
“猴子,你他娘的给我留点,明天还得进功勋阁买符。”
“赵头,俺这是替休哥试毒。”
“你试的是烧饼,毒你大爷。”
方休拉开门,三人齐刷刷看过来。
赵虎话没骂完,先盯住方休胸口,那里衣衫下有血纹浮动,又很快沉回皮肉里。
“你腑庙稳了?”
“差不多。”
“差不多是多差?”
方休走到水缸边洗了把脸,水面被血气染红,他把水泼掉:“就是别人打我一座庙,我能让他把手赔进去。”
赵虎把劝人的话在嘴里滚了一圈,最后只憋出一句:“明天去三楼,别乱拿凶术。”
第二天,功勋阁三楼。
守阁吏员把一卷黑红竹简推到方休面前,眼神看得发紧:“《修罗七斩》,五百功勋,三楼凶术,需杀意养刀,练得越深,人越容易认不清敌我。”
方休翻开第一页:“挺好,省得我自己养。”
吏员笔都拿歪了:“方小旗,你听清楚了?”
“听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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