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山脉,黑风岭深处。
夜色如墨,浓重的灰雾在林间弥漫,仿佛无数只看不见的鬼手,试图透过毛孔钻入人的体内。
唐钰靠在一棵枯死的老槐树后,胸膛剧烈起伏,但他强行压制着呼吸的频率,不让一丝热气外泄。他的双手沾满了泥土和干涸的血迹,正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块漆黑的令牌。
这是从那个黑袍人身上搜出来的。
借着微弱的月光,唐钰再次审视这块令牌。它非金非玉,触手冰凉刺骨,背面那个扭曲的符号。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又像是一道裂开的伤口,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嗡……”
体内的染血绷带突然震颤了一下。
这种共鸣感比之前在山洞时更加强烈,像是一种来自血脉深处的呼唤,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愤怒。
唐钰咬破舌尖,利用剧痛保持清醒。他没有灵气,无法用神识探查,只能用最原始、也最危险的方法。以血祭物。
他猛地将拇指按在令牌那裂开的“伤口”上,体内的气血顺着伤口涌入。
刹那间,一股阴冷至极的气息顺着手臂倒灌而入。
“吼。。”
唐钰脑海中仿佛响起了一声来自远古的咆哮。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枯树、灰雾、黑夜统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血红色的战场。
他看到了。
尸山血海之中,一个身形伟岸的男人赤身裸体,浑身缠满了染血的绷带。那男人没有使用任何法宝,也没有掐动任何法诀,仅仅是挥出一拳。
轰。
天地崩塌,苍穹破碎。那一拳,竟然硬生生打断了从天而降的九条紫色雷龙。
“武道……不死……”
“凡人之躯……亦可……比肩神明……”
宏大的声音在唐钰脑海中炸响,紧接着,无数细碎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入。那是关于这块令牌主人的记忆碎片。一个名为“武祖”的存在,在灵气被灰雾污染之初,试图以纯粹肉身对抗天道异化的悲壮史诗。
然而,画面戛然而止。
唐钰猛地喷出一口鲜血,从幻象中惊醒。
他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那块漆黑令牌上的光泽黯淡了许多,原本坚不可摧的材质上,竟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这就是……上古武道的真相吗?”唐钰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中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火焰。
原来,在这个修仙者视凡人如蝼蚁、视异化为常态的世界里,曾经有人走通过另一条路。一条不靠天、不靠地,只靠自己的路。
就在这时,体内的绷带再次传来一阵灼热感。
这一次,不再是温和的过滤,而是一种狂暴的掠夺。绷带似乎从刚才的记忆共鸣中尝到了甜头,开始疯狂抽取唐钰体内刚刚吞噬不久的“血煞之气”,并将其强行压缩进他的骨骼之中。
“咔嚓……咔嚓……”
唐钰全身的骨骼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剧痛,深入骨髓的剧痛袭来,仿佛有人拿着锤子在一点点敲碎他的骨头,然后再重新拼接。
“呃……”
唐钰死死咬住一块从地上捡来的木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他感觉到,自己的骨骼正在变得致密、沉重,原本苍白的骨头上,似乎浮现出了一层淡淡的金属光泽。
禁武二重,筋骨如铁,正在强行突破。
然而,伴随着力量的增长,一种诡异的感觉也随之而来。
“杀……杀光他们……”
“把他们的头拧下来……”
“血……好香的血……”
耳边响起了细碎的低语声。那是之前被他杀死的黑袍人、赵无极,甚至是那些死在他拳下的弟子的怨念。绷带虽然过滤了毒素,但那些极端的负面情绪却像寄生虫一样,试图侵蚀他的理智。
唐钰的眼神瞬间变得有些浑浊,瞳孔深处泛起一抹嗜血的红光。他看着自己的双手,脑海中浮现出无数种残忍的杀人手法。
“不……”
唐钰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大树上。
“砰。”
碗口粗的老槐树应声而断,木屑纷飞。
疼痛让他找回了一丝清明。
“我是唐钰,不是杀戮的机器。”他低声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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