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里有了正经主子,你也不必害怕。”
崔含枝始终静静地听着,将母亲的话一一记在心里。
从前年少时母亲也教过些许,可那时懵懂无知,只顾着羞恼未曾放在心上,如今再听,才知男女之事里藏着无数的门道。
母亲虽出身贫寒,但活了大半辈子,最是通透。
侯府纳她,一是怜她年轻康健,好生养。
故而她所有的体面和优待,归根到底还是真的能替侯府开枝散叶。
可今日崔含枝方明白,其中还有二。
众人都以为北安侯府初来朔宁,为了平衡权宜,早晚要纳本地大族之女入府。
可魏峥偏偏没有,而是纳了她一个寒门女子进府。
这就是魏峥对朔宁的态度。
而她,在这件事里,大概就是一个挡箭牌的作用。
若魏峥赢了,她真的生下魏峥的长子,或许能真的在侯府长久的待下去。
若魏峥输了,那她就是一颗随时可能被抛弃的棋子,届时本地大族仍会将他们的女儿送进北安侯府。
当然,后者就不必跟母亲说明,她和父亲都明白即可。
她说:“娘,我都记下了。”
侯府的马车已经停在了家门前,崔家人都站在门口。
崔母攥着女儿的手迟迟不肯松开,眼底满是不舍,崔衡崔淇兄弟二人静静立在一侧,神色沉沉。
小崔直乖乖的靠着孙氏,抿着小嘴望着姑姑:
“姑姑,你还要走吗?不可以留下来吗?”
崔含枝笑笑:“天快黑了,姑姑也要回去了。”
小崔直不明白,问她:“这不就是姑姑的家吗?”
这话听得崔含枝心头软得发酸,她轻声对崔直道:“嗯,这也是姑姑的家。等阿直长大些,再到姑姑另一个家去看姑姑,好不好?”
崔直重重的点点头:“好,姑姑,我再长长就来看你。”
崔含枝看着母亲,开口叮嘱:“娘,崔淇说大姐近来又怀了身孕,身子要紧,您从我带回来的东西里挑些滋补的药品给大姐送去,叫她好好养胎,若有事便来寻我。”
“还有那几匹颜色鲜亮的织缎,原就是给小姑娘准备的,大嫂留下一匹,其他的也给大姐和珠珠送去吧……”
说到这里,她眼底掠过一丝怅然,也不知下一回见大姐和珠珠,要等到什么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