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语】
“任何不为量子理论撼动的人都还没有理解它。”
——尼尔斯·玻尔
时间:2176年7月12日
地点:联合国紧急会议次日,重庆地下城“四深”中心总部 → 杭州地下城
人物:金帅、林霜(CSi,监视站首席导师)、七人审批委员会、金予珩(28岁,“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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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批委员会的会议桌是椭圆形的,黑色碳纤维桌面,七位委员坐在一侧,金予珩坐在另一侧,像被告席。
他穿着中山装——立领,铜扣,藏青色,左胸口袋里别着一支旧钢笔。这是他人生中第三次穿这身衣服。
第一次,中学毕业。他在杭州地下城第三中学的礼堂里,站在三百名“婴儿”同学中间,听校长说:“你们是这个国家最后的纯人类。保护好自己,就是保护好人类文明的种子。”那时候他十七岁,觉得这句话很重。后来才知道,那三百名同学中,有七十九人在随后的地面冲突中“被保护”进了避难所,再也没有出来。
第二次,结婚。二十四岁,妻子苏晚亭,二十岁,也是“婴儿”。婚礼在地下城E-12区的社区礼堂举行,只有十二个人参加——因为“婴儿”的亲友很少。晚亭的父母是二次CSi。他们的第一次牺牲是在第二次大灾变中,驾驶携带氢弹的高超音速飞行器,以近敌距离撞向美加的维隙放大器阵列,同归于尽。六年后,他们的备份被激活,成为二次CSi,生下了晚亭。然后他们又一次牺牲了——这次是在地面常规战争中,被美加的电磁轨道炮覆盖射击,尸骨无存。晚亭从不谈论父母。但金予珩知道,她每天晚上都会播放一段音频:那是她父母第一次牺牲前,从飞行器驾驶舱传回的最后一段通话。
“老苏,怕不怕?”
“怕。但值了。”
晚亭说,那是她听过的最勇敢的话。
金予珩今天穿中山装,是因为第三次。不是葬礼,不是婚礼,而是这场审批会。他要告诉七位委员:我不是来求你们给我一份工作。我是来告诉你们,我必须去。
七位委员中,五位是CSi,两位是“婴儿”。CSi的芯片在太阳穴处泛着微弱的蓝光,“婴儿”则没有。金予珩也没有。
首席委员叫林霜,代号“霜”,三代CSi,卫国战争时期牺牲的量子物理学家。她的简历上写着她死过两次——第一次是在实验室爆炸中,第二次是在战场掩护平民撤离时。现在是她的第三次人生。
她看起来四十岁出头,短发,没有化妆,眼睛像两把没有出鞘的刀。
“金予珩,”林霜开口,声音没有温度,“你的申请我们已经审阅。实习监视员岗位,杭州地下城第7监视站。请告诉我,你为什么认为自己适合这个岗位?”
金予珩深吸一口气。
“因为我想工作。”
七位委员中有人皱了皱眉。
“‘婴儿’不允许从事高危岗位,”林霜说,“这是法律。”
“法律是二十年前制定的,”金予珩说,“二十年前,我们还没有发现每十七天海平面就会上涨一厘米,还没有发现深地共振层,还没有发现维隙会‘选择性吞噬’导弹。时代变了。”
“时代变了,但‘婴儿’的生理结构没有变。”坐在左侧的一位CSi委员开口,他的芯片是金色的,意味着他是五代CSi——原体死于三个月前的美加空袭,“你的神经元没有量子相干增强,你的突触传导速度比CSi慢300倍,你的肾上腺素应激反应时间比我们长0.7秒。在监视站,0.7秒意味着死亡。”
“那为什么监视站还要配备‘婴儿’?”金予珩反问。
会场安静了一秒。
林霜微微偏头:“监视站没有配备‘婴儿’。你是第一个申请的。”
“那就让我当第一个。”
“理由。”
金予珩看着林霜的眼睛。那双眼睛没有任何情绪,像两块打磨过的石头。他知道,CSi的芯片会自动抑制情绪——恐惧、愤怒、悲伤,都会被压缩到安全阈值以下。但他也知道,抑制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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