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名字真与滢有关,白塔点她入列的理由便会被证实。可证实不等于交出她。恰恰相反,知道白塔为什么找她,才有可能让她不再只是被找的那个人。
洛伯重新贴近井沿。这次由健在旁边写字,滢以白灯压住名索。旧钟响了三下,吐出三组残音。第一组拼成青禾,第二组拼成闻策,第三组却只出现一个“滢”字边旁,随即被黑水盖住。
唐小禾立刻剪断白灯线。旧钟井下传出低沉反震,像有什么东西不满被打断。第五厢影子远处的验名孔同时亮起,冷白光直直照向向阳院门槛。
滢没有退。她只是把自己的灯举高,灯火照出她脚踝处的银色夜咒。咒纹没有像以往那样躲进裙下,反而在灯下稳稳亮着。
“我没有答名。”她说。
声音很轻,却清楚。
健看着她,忽然明白这句话的重量。白塔可以叫她钥候,可以把她写入旧案,可以让梦核在十三年后仍试图点她入列。但只要她不答,她就仍是自己。
旧钟第三次响,声音被强行压回井下。叶砚舟记录下所有残字,判断第三组被黑水盖住不是失败,而是有人当年故意遮住。青禾或闻策不想第三个名字被轻易取出。
秦澈轻声说:“保护她的人也知道,名字一出来,她就危险。”
健收起纸,目光落向第五厢影子。听见名字的人,必须学会不答。可他们要想继续查,就必须取名。这个矛盾像一把细刀,横在每个人喉咙前。
沈照霜做了决定:“先封第三名。查旧钟结构,找青禾留下的取名法。”
唐小禾点头。她宁愿多绕一夜,也不愿把滢的名字硬从钟里拔出来。
可旧钟似乎不愿等。井下忽然响起一阵急促钟音,钟音里夹着纸页翻动声。叶砚舟的记录纸上,无人书写,却慢慢渗出一行字:轨沟下旧钟,钟腹藏纸。
健抬头看向众人。
旧钟没有直接给名,却把他们引向自己腹中。青禾真正留下的取名法,可能就藏在钟腹里面。
叶砚舟收图时,特意把旧钟井口留在最上层。那片地方刚才还只是旧案残痕,现在已经成为通往钟腹藏纸的前置坐标。健看着坐标,知道下一步必须比刚才更慢,也更准。 洛伯听见这句,咳声压得更低,像怕惊动旧钟井口深处尚未醒透的旧影。
雨声短暂压低,旧钟井口里的灯火跟着晃了一下。真名残字的边缘现出细微反光,那光很快又沉下去。它不像答案,更像证人咽下话前露出的半个字,逼人继续听。 滢的灯偏了半寸,光没有照向人脸,而是落回真名残字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