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咒者不是编号。可梦城太习惯编号了,习惯到孩子们说出自己的名字时,反而像在做一件危险的事。
受咒者安置棚在向阳院西侧,离药廊并不远,却像另一个地方。这里的灯更低,窗纸更厚,连风进来都要先绕过几排白帘。帘后有孩子的呼吸,有老人压着的咳声,还有一些不愿发出声音的痛。
文书把登记牌抱进来时,手臂有些发僵。三名受咒者的牌子摆在桌上,编号能对上,名字却互相错位。一个牌上写丁十七,册中对应阿澄;另一个牌上写丁二十一,病榻旁的人却叫他小芦;第三个最怪,牌子背面刮过一次,旧墨在灯下透出半个“禾”字。
唐小禾看完,脸色比刚才更难看:“这不是记错。记错会乱,眼前这个太整齐。”
健绕着安置棚走了一圈。他绕着安置棚走了一圈,第一圈看站位,第二圈看灰尘,第三圈只听风。风从白帘缝里钻过,碰到三块编号牌时,会发出极轻的颤声。那声音不属于木牌,倒像牌里夹着薄薄的铃片。
叶砚舟把牌子贴近灯下,细看边缘。他说每块牌都被拆开过,再重新压合,夹层里可能放了引梦粉。秦澈啧了一声:“把人名换成号,再把号做成钩。白塔若开铺子,招牌该写‘良心另售’。”
沈照霜没有笑。她让门外守卫退后半丈,又让霄石把盾斜立在棚口。她的命令短而准,像一块块冷石把退路压稳。健看见她多留了一条通向药房的窄路,便知道她并非只想着抓人。她把最坏的结果先放进图里,才允许别人说希望。
滢仍站在门槛内。她过不来,只能把灯递得更近。白光从她手中延伸到桌面,照亮编号牌背后的旧刮痕。她说:“若牌子被动过,今晚不能只核编号。要让他们自己说名字。”
文书下意识皱眉:“受咒者有时神志不清,口供未必能入档。”
唐小禾冷笑:“那就别入你的档,先入人的命。”
棚内有一阵细小的骚动。第一个孩子被扶出来时,脸色灰白,脚踝铃纹还没有完全退。他看见桌上的牌子,立刻低下头。健把他安置在灯侧阴影处,只让他坐在灯侧阴影处,离门近,离审问远。
健问:“你叫什么?”
孩子嘴唇抖了很久,先看牌子,再看文书,最后看唐小禾。唐小禾把药碗往他手里一塞:“喝完再说。说错了也没人打你。”
孩子抱着药碗,小声道:“我叫阿澄。不是丁十七。”
桌上的编号牌忽然轻轻一震。叶砚舟眼疾手快,用白灯纸压住牌角。纸面立刻渗出一圈黑点,像有什么东西被烫得缩回夹层。健没有贸然碰牌,只让孩子把名字再说一遍。第二遍出口时,棚角的灯芯短短亮了一下。
第二名受咒者是个年纪稍大的女孩,手背上有旧针痕。她一进来就把袖口压得很低,像怕别人看见自己还在发抖。她说她叫小芦,丁二十一是后来换上的号。换牌那日,有人告诉她,名字太旧,带着病气,换成号会好得快。她那时信了,因为病人总愿意信任何听上去像救命的话。
秦澈脸上的笑彻底散了。他看着那块丁二十一的牌,声音低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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