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盘是他给怒气找的笼子。怒气关进去,不代表消失,只是暂时不咬错人。
向阳院那边传来消息,滢因白灯反噬昏睡。唐小禾听见后,手上动作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健却觉得胸口像被谁按住。他想站起来,被唐小禾一把按回去:“你现在过去,是想让她醒来先看见一个走路漏血的人?”健沉默。唐小禾的语气很凶,可她说得对。关心若只会添乱,便不如先把自己修好。
秦澈坐到健旁边,难得没有立刻开玩笑。他说,白塔盯上向阳院不是一天两天,滢也许早在名单里。健问他为什么知道。秦澈抬头看雨后的檐角,笑意很淡:“因为我以前替他们送过一次名单。”这句话像一枚小石头落进深井,半天听不见底。健转头看他,第一次看见秦澈的笑背后有疲惫。
秦澈没有继续解释。他只是说,每个人都有几页不适合当众翻的旧账,翻早了容易招鬼。健把追问暂时按下。逼问确实能得到信息,却也可能失去一个人。昨夜秦澈拆主结时差点被符钉反噬,这份生死债比口头坦白更真实。健把疑问记下,暂时放过。梦城已经有太多人急着审判别人,他不想学得那么快。
洛伯在战报旁按下手印。他坚持把自己的证词单独写一份,哪怕文书不断暗示老人记忆混乱。洛伯说,混乱也要写,十三年前他已经沉默过一次,不能沉默第二次。说这话时,他的手抖得厉害,手印按歪了。健却觉得那歪掉的手印比王庭所有端正印章都像真相。
小满被安置在向阳院外室。他醒来后第一件事,是问自己的名字有没有被写对。唐小禾把登记牌拿给他看,上面写着小满两个字,没有编号压在前面。孩子盯着看了很久,然后小声说,这样母亲找我会不会容易一点。屋里没人敢立刻回答。健站在门外,忽然明白把名字写回去并不是小事,至少对一个孩子来说,那几乎就是把他从怪物嘴里又拽回一回。
战报最终没能完全改成王庭想要的样子。沈照霜强行附上影锋营备录,叶砚舟的图被藏进备录夹层,洛伯证词由唐小禾以伤患口述名义留档。秦澈评价,这叫把真相塞进门缝,虽然不体面,但门总算关不严。健听着,第一次觉得他们这些人也许真能成为一支队伍。不是因为彼此多信任,而是因为他们都不愿让门彻底合上。
傍晚前,滢醒了。她没有让人通知健,只托唐小禾送来一小包药,药包里夹着一片很小的白灯芯。灯芯背面写着两个字:慢些。健看着那两个字,心里许多话都堵住。她没有问他赢没赢,也没有夸他救了谁,只提醒他慢些。世上有些关心不热闹,却能让一个人突然觉得,自己最好真的活久一点。
王庭文书离开前,仍试图带走青铃残片。沈照霜挡住他,健则把证物袋交给唐小禾。文书脸上那层客气终于裂开,提醒他们不要把小事闹大。秦澈笑问,多大算大,够不够写进你们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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